第22章 冰殿测灵,石柱崩云(2/2)
一束粗壮如古树、凝练如九天玄冰髓浆的极致冰蓝光柱!
带着整片大陆、撕裂亿万生灵耳膜的灭世尖啸!
如同挣脱束缚的太古寒龙,亦如决堤倒灌的天河!无视空间,无视法则!以最决绝、最野蛮的姿态,自下而上,悍然撞向观澜殿那由万载玄冰魄玉构筑、铭刻无数远古阵图的至坚穹顶!
“轰隆隆隆——!!!!!”
灭世的爆鸣!
仿佛沧溟主峰的核心被投入了灭世阳炎!整个沧溟山脉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下剧烈颤抖!
那足以抵挡元婴巨擘舍身一击、坚固无匹的玄冰巨顶,在这道倾注了石柱本源与林衍冰核双重毁灭伟力的光柱冲击下,如同曝晒千年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息间——被洞穿!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破口!一个狰狞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伤口!
“哗啦啦——!!!”
无数重逾万钧、大如殿宇的玄冰巨块,如同灭世天罚般从穹顶破口处崩塌坠落!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入下方翻涌不止的玄冰云海!激起冲霄的冰云巨浪!刺破九霄的惨白天光与狂暴的罡风灵气,如同贪婪的巨兽,顺着巨大的破洞疯狂倒灌而入!瞬间将观澜殿内亘古的幽蓝死寂撕得粉碎!狂暴的灵气乱流化作毁灭飓风,卷起漫天冰尘雪粉如同极地狂沙!
冰殿,如同在末日中倾覆的寒冰巨舟,在可怖的冲击与震动中摇曳!寒潭灵髓掀起灭世般的滔天巨浪,幽蓝波峰疯狂拍击岸壁!悬浮的冰棱棱镜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片,剧烈摇摆、移位,较小的几面直接在毁灭性的冲击波下炸成漫天冰晶碎屑!一片狼藉!
“嗡!”
七位首座长老身上,护体灵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爆发到极致!
玉寒真人身遭笼罩清冷月华,如一轮寒月浮空;
铁狱真人周身煞气凝结成厚重玄黑魔山虚影;
青阳真人衣袍翻涌出烈阳般的金色丹火;
幽泉真人灰袍下无数暗影触手般扭动、吞噬着冲击;
玄枢真人指间冰晶阵盘疾旋放大,化作一面流转符文的巨大光盾;
冥刑真人背后升起一本黑铁书典虚影,符文锁链垂落护体;
云钧真人周身则最是平静,只有一层淡淡的、却仿佛隔绝万法的空间涟漪微微荡漾。
汹涌的冲击和冰尘碎块撞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沉闷爆响!纵有这灵光屏障,首座们护体灵力的剧烈震荡依旧清晰可辨!一张张平日里主宰乾坤、俯瞰苍生的面庞之上,此刻只剩下空前的——震骇!无措!甚至……一丝面对天地伟力失控时的……惧意!
玉寒真人仰望着那被暴力撕开的巨大穹顶窟窿,看着那道持续撕裂苍穹、搅动漫天风云的冰蓝光柱,素手难以自抑地轻微颤抖。这破坏……远超测灵范畴!传功殿的根基在动摇!
铁狱真人厚重头盔下的目光死死锁定光柱源头那个渺小身影,如同在审视一头自鸿蒙深渊中爬出的未知禁忌凶兽!超越资质的蛮横力量!纯粹的毁灭!护法殿……需要这样的刀?还是会被反噬?
青阳真人浑浊的老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那片毁灭性的冰蓝本源风暴,口中近乎癫狂地呓语:“看到了……我看到了……如此纯粹……如此狂暴的本源……无价之宝!道之具现!若能解析……”
幽泉真人灰袍下幽绿光芒闪烁如疾风骤雨!贪婪如毒火灼烧心肺!这力量若能掌控……但这破坏力…又像一把悬顶的利剑!巨大的忌惮如同冰水浇头!此子若得势……焉知不是祸胎?
玄枢真人心头急转,指间阵盘嗡鸣,无数符文疯狂推演:穹顶防护瞬间瓦解!灵柱核心重创!这冲击波对宗门防护大阵节点的震荡幅度……后果难料!
冥刑真人古拙的面容上寒霜凝结。手中《沧溟律典》嗡嗡作响。这般对宗门重器的破坏……近乎叛逆!其力量来源……是否触及禁忌律条?天刑殿……该如何判定?
林衍,便站在这末日风暴的最中心!
毁灭的冰蓝光柱如同擎天之柱,自他掌下喷薄而出,将他彻底笼罩其中!长发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如同深渊魔蛇狂舞,单薄的皮甲猎猎作响!体内灵力在刚才那焚尽一切的爆发中如同决堤之水彻底宣泄,带来深入骨髓的空虚与灼烧般的疲惫。然而,在漫天坠落的冰尘与撕裂一切的天光照耀下,他那双抬起注视穹顶破口的眼眸,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在毁灭中心的寒冰星辰!瞳孔深处那一点幽蓝星芒,此刻不再只是星火,而是焚尽一切、带着冰冷狂意的……冰魄妖焰!
他缓缓收回了按在石柱裂痕上的右手。
掌心离开柱体的瞬间,那贯穿穹顶、撕裂云海的毁灭光柱,如同被抽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骤然断绝、消散!
死寂!
比万载玄冰更沉重、比宇宙真空更虚无的死寂,轰然降临!
只剩下测灵石柱上那道触目惊心、如同滴血伤疤的庞大漆黑裂痕,无声地扭曲攀爬。只剩下穹顶上那个直径十丈、如同深渊巨口般吞噬着天光和冰风的巨大破洞。破碎的玄冰巨块如同失却了目标的冰雹,簌簌从破洞边缘坠落,砸在光洁的寒魄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如同在敲打每一个人的心魄。
寒风裹挟着冰尘,从那破洞中倒灌而入,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盘旋呜咽。
七位首座长老身上的护体灵光缓缓黯淡、收敛。他们的目光,如同七把磨得锋利的刀,扫过那道几乎崩解的石柱、那个象征宗门不可侵犯之地被撕开的巨大伤口……最终,所有的目光,带着空前复杂、浓烈如实质的审视——惊骇、难以置信、探究、贪婪、深沉的忌惮、以及一丝丝面对未知的悚然——再次聚焦于风暴中心,那个挺立于一片破败狼藉之中、看似疲惫虚弱却又锋芒逼人如绝世凶器出鞘的身影之上。
云钧真人缓缓放下手中那个鲜红如血的酒葫芦。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散漫,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只剩下一种深邃无底、仿佛囊括了整个冰洋暗流的绝对平静。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彻底改变的大殿格局,扫过那根布满裂痕、光华尽失、如同重创巨兽般瘫在那里的测灵石柱,最终,穿透飞扬的冰尘,落定在林衍身上。
死寂之中,云钧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如同天道之音:
“清淤司的寒泥……”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刻刀,在林衍身上留下深邃的印记。
“……终究……藏不住翻天的神龙。”
稍作停顿,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的诸位首座,最终定格在仍难掩震惊的玉寒真人身上。
“玉寒师妹。”
云钧真人的声音沉稳而果决,带着最终落子的不可置疑。
“此子……”
他顿了一下,那个鲜红的葫芦在他指间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入你传功殿了。”
殿外廊柱,玄冰阴影深处。
陆明轩斜倚着万年寒冰凝结的巨柱,仰着头,姿态慵懒。嘴里嚼着半块不知从哪个倒霉执事那顺来的酱肉烧饼,脸颊鼓鼓囊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穿透飞扬的冰尘与破碎坠落的硕大玄冰块,一眨不眨地盯着观澜殿穹顶上那个刚刚被暴力撕裂的、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窟窿。看着那仿佛还残留着毁灭余温、正在缓缓散逸于浩瀚云海之间的冰蓝色光柱尾迹。
“啧…啧啧……”
他用力咽下嘴里的烧饼,咂了咂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方向咧开,最终定格成一个无比夸张、充满了幸灾乐祸、戏谑乃至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极致快意的笑容。
“老头子们……”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看戏的愉悦和恶劣的调侃,顺便又狠狠咬了一口烧饼
“这下……这房顶是真的没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