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楚瑶请战,提前动手(1/2)
清晨,龙牙军大校场。
晨曦刺破天际,洒下凛冽寒光。楚瑶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腰间战刀随动作轻响,她卓立在点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台下正加紧操练的骑兵营。五百骑兵分成十个小队,正演练着“分进合击”的战术,马蹄踏碎晨雾,声如惊雷滚滚,扬起漫天烟尘,手中长矛在晨光里折射出森冷锋芒,气势如虹。
“第一小队,左翼迂回太慢,贻误战机!第二小队,冲锋距离把控失当,力道不足!全体重来!”楚瑶的声音清冷铿锵,穿透训练场的喧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骑兵们闻声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收势整队,动作整齐划一。经过数月严苛苦练,这些昔日骑术生疏的士兵,如今已能在疾驰的马背上娴熟完成劈砍、刺杀、阵型转换等复杂战术动作。战马也已完成更新换代——五十匹从草原高价购入的成年战马尽数入列,虽不及皇室精心饲养的千里良驹,却也比先前那些老弱瘦马强出百倍,奔袭耐力与爆发力皆属上佳。
“统领,京城最新战报!”一名传令兵快马加鞭奔至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竹筒,语气急促。
楚瑶俯身接过竹筒,拔开塞子抽出密报,指尖飞快扫过字迹,眉头渐渐拧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密报载明:三皇子萧景睿挟持皇帝退守朔州后,已成功与右军营统领王振汇合,兵力陡然增至一万两千人,声势大振;太子萧景渊掌控京城及周边要地,拥兵三万,看似占据优势,内部却派系林立、动荡不安——二皇子萧景浩率领的五千兵马虽名义上归降太子,实则阳奉阴违、各怀鬼胎;四皇子、五皇子始终态度暧昧,闭门不出作壁上观;朝中百官更是分裂成数派,终日争吵不休,政令难行。
更令人忧心的是北狄的异动。探子传回消息,北狄左贤王部正悄然集结兵马,蠢蠢欲动,似有趁乱南犯之意。而三皇子为争取喘息之机、牵制太子兵力,大概率已暗中与北狄达成肮脏交易——许诺割让朔州、代州两地,换取北狄出兵袭扰太子侧翼。
“浑水摸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楚瑶喃喃自语,眼中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
她忽然忆起萧辰曾说过的话:“乱世之中,实力为王。但光有实力不够,还要懂抓时机,乘势而为。”
时机……眼下这乱象丛生的局面,算不算天赐良机?
楚瑶将密报折好藏入怀中,重新抬眼监督训练,可心中那个念头却如荒草般疯狂滋长,挥之不去。一上午的操练,她虽依旧口令严明,心神却难免游离。午时训练解散后,她没有回营房歇息,而是翻身上马,缰绳一扬,直奔黑水河马场。
如今的黑水河马场,规模较往日扩大了三倍,马厩增至百间,放牧区拓展至方圆二十里,一派欣欣向荣。远远望去,数百匹战马在青翠的草场上悠闲啃食,其间夹杂着五十匹刚满周岁的马驹,正由牧民引导着进行基础骑乘训练。
马场管事巴图见楚瑶到来,连忙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楚统领,今日怎会有空过来?”
“过来看看马的长势。”楚瑶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马驹训练区。场上,巴图的儿子呼和正耐心驯服一匹黑色马驹,那马驹性子桀骜,不断扬蹄挣扎,不肯乖乖佩戴马鞍,呼和却始终温和而坚定,一遍遍安抚着马驹的情绪,尝试着靠近。
“这匹叫黑风,是这批马驹里性子最烈的,却也是筋骨最健、最有潜力的。”巴图紧随其后,笑着介绍,“只要耐心驯练,将来必是能堪当重任的千里马。”
楚瑶驻足凝望,只见那黑马驹几番抗拒挣扎后,竟渐渐安静下来,任由呼和为它系好马鞍、牵住缰绳。
“驯马如用兵。”楚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吟,“既不能急于求成,也不能一味纵容软弱。要懂它的性子,更要让它心甘情愿俯首听命。”
巴图连连点头:“统领说得极是!草原上有句老话:好马是驯出来的,好兵是练出来的,都得靠耐心和手段。”
楚瑶心中一动,思绪飘向龙牙军,飘向整个云州。这一年来,他们便如驯马一般,耗费心血一点点将荒芜的云州耕耘成沃土,将一群身陷绝境的死囚打磨成精锐士兵。如今,马已初成,兵已练好,是不是该主动出击,让这把磨砺已久的刀,见见血了?
“巴图大叔,”楚瑶转头问道,“一匹战马,从马驹到能上战场征战,寻常需多久?”
“那得看驯练方式。”巴图思索片刻答道,“按草原的规矩,战马需养到三岁,筋骨长全方能上阵。但若情况紧急,一岁半便能勉强骑乘,只是耐力不足,不耐久战,损耗也大。”
“若是现在集中人力物力加紧驯练这批马驹,半年后,能否派上战场?”楚瑶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巴图面露难色:“倒是能勉强能用,可这般急功近利,马驹极易伤损,存活率怕是要大打折扣。马和人一样,得循序渐进,催得太急反而适得其反。”
楚瑶沉默不语。她自然明白巴图所言非虚,凡事都有章法,不可急于求成。可京城那边的局势瞬息万变,派系争斗愈演愈烈,北狄又虎视眈眈,他们真的有半年时间慢慢等待吗?
离开马场,楚瑶并未即刻回城,而是策马前往城北的青龙滩。一个月前,她便是在这里设伏,全歼了三皇子派来刺杀萧辰的三名杀手。如今故地重游,溪水潺潺流淌,草木葱郁依旧,唯有那场激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被风雨冲刷殆尽,不见踪影。
她在溪边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望着清澈流水发呆。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庞,冷峻坚毅,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从阶下死囚到龙牙军骑兵统领,从一心复仇到倾心追随,这条路她走了整整两年多。这些日子里,她亲眼见证萧辰以非凡的智慧和魄力,将绝境中的云州带出阴霾,让无数人重获新生。她信任萧辰,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崇拜——这个比她年幼几岁的皇子,身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格局。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想为他冲锋陷阵,为云州的未来搏出一条血路。
“楚统领,原来您在这儿!”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溪边的宁静。
楚瑶回头,见赵虎提着两坛酒,迈着大步走来,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找您半天了,原来躲在这儿偷闲!来,陪兄弟喝两杯!”
两人在溪边并肩坐下,赵虎抬手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将一坛酒递到楚瑶面前:“这是云州新酿的高粱酒,够烈够劲,您尝尝!”
楚瑶接过酒坛,仰头饮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蔓延全身,却也让她纷乱的心绪清醒了几分。
“赵虎,”楚瑶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他,“你说,咱们现在出兵打京城,有几分把握?”
赵虎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兴奋:“打京城?好主意!我早就憋坏了,就想痛痛快快打一仗!那些皇子皇孙整天锦衣玉食,却为了权力斗得你死我活,根本不顾百姓死活,就该让咱们龙牙军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我问的是,有几分把握。”楚瑶加重语气,语气严肃,不含半分玩笑。
赵虎收敛笑容,挠了挠头,认真思索片刻后答道:“这要是搞偷袭,我看有五成把握!咱们龙牙军虽说人少,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骑兵营五百,步兵营一千,再临时征召两千民兵,凑够三千人不成问题。京城现在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咱们趁乱摸进去,说不定真能一举得手。”
“那若是正面硬碰硬呢?”楚瑶又问。
赵虎脸色一垮,缓缓摇头:“那可就难了。太子手里有三万兵,三皇子也有一万二,加起来四万多兵力。咱们三千人对上四万,就算个个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耗也能把咱们耗死。”
楚瑶缓缓点头,赵虎的判断与她不谋而合。龙牙军胜在精锐,却输在兵力悬殊,且攻城战本就不利于骑兵发挥优势,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所以,要打,就得快、准、狠。”楚瑶眼神锐利,语气果决,“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击致命,不给他们缠斗的机会。”
赵虎凑近几分,眼中满是急切:“统领,您这话的意思是,真打算要打?”
“我在琢磨这个事。”楚瑶望着远方,声音低沉却清晰,“京城如今乱象丛生,太子与三皇子互相牵制,各地藩王袖手旁观,北狄又在边境虎视眈眈。咱们若是突然出兵,打着‘清君侧、救陛下’的旗号,直扑京城或朔州,必能出其不意。”
她转头看向赵虎,详细阐述心中计划:“龙牙军兵分两路,一路佯装进攻朔州,牵制三皇子的兵力;另一路为主力,趁太子不备,连夜奔袭京城,突袭夺城。京城守军虽多,但军心涣散,太子与三皇子争斗不休,二皇子首鼠两端,四、五皇子闭门自保。咱们打出救驾旗号,必能分化敌军,乱其军心。”
“等夺下京城,控制皇宫和陛下,局势就由咱们掌控了。到时候,太子是谋逆叛臣,三皇子是挟持君主的乱党,唯有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忠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各地藩王和边将,谁敢不从?”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赵虎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兵出发:“好计策!太妙了!统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愿打头阵,第一个冲上城门楼!”
楚瑶却没有立刻应下,只是低头摩挲着酒坛边缘,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她要向萧辰请战,要在所有人还在观望等待时,主动出击,为云州,为萧辰,杀出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路。
“先喝酒。”楚瑶抬眼,语气坚定,“明日,我去见殿下,请旨出兵。”
五月廿四,辰时,府衙议事厅
萧辰召集核心心腹例行议事,楚瑶、赵虎、苏清颜、沈凝华、陈安等尽数在座。议事厅内气氛微妙,楚瑶与赵虎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急切,苏清颜面带忧色,眉宇间藏着顾虑,沈凝华神色平静,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思索,陈安则略显茫然,端坐一旁静静听着。
“先通报京城最新消息。”萧辰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目光扫过众人,“三皇子在朔州自立为‘监国’,公开指责太子谋逆篡位,挟持陛下以令天下;太子则在京城昭告天下,称三皇子叛乱夺权,同样以‘救驾’为名拉拢各方势力。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攻讦,都在拼命拉拢各地藩王与边镇将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北狄左贤王部已集结三万骑兵,屯兵边境,南下之意愈发明显。二皇子在京城拥兵自重,既不依附太子,也不投靠三皇子,摆明了要坐收渔翁之利;四皇子、五皇子依旧闭门不出,避世自保;至于六皇子……依旧埋首藏书楼,对宫外乱象不闻不问,恍若局外人。”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陷入沉默。眼前的局势,比众人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末将有话要说。”楚瑶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抱拳道。
“讲。”萧辰微微颔首。
楚瑶迈步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天下舆图前,指尖点在京城与朔州的位置,声音清亮有力:“殿下,诸位同僚。京城乱局已持续十日,太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互相攻伐,各自拥兵自重。北狄虎视眈眈于外,藩王观望不前于内,此诚云州生死存亡、伺机崛起之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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