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南风云，丝路诡云（2/2）
四海货栈成为重点调查目标，赵天麾下力量全力运转起来。
刘中华凭借其缜密的思维和律法功底，仔细梳理与四海货栈有往来账目的商户，发现其资金流向复杂，最终大多汇往几个设在福建的、背景模糊的钱庄。更关键的是，他找到了一名曾被四海货栈威胁、最终被迫与之合作的丝绸商人。此人吐露，四海货栈的人曾嚣张地表示，他们的背后是“海里的大人物”，让江南的官员“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刘国华则带领手下日夜监视四海货栈的仓库和码头。他们发现，货栈的守卫异常森严，不仅有明哨，还有暗桩，且换班规律难以捉摸，显然经过专业训练。更令人起疑的是，货栈夜间进出的货物，包装严密，且搬运工人皆非本地面孔，行动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王允虎根据俘获水手的口供，结合水师提供的情报，大致锁定了那个位于琉球方向的无名小岛的位置，并绘制了粗略的海图。水师巡逻船也曾靠近侦查，发现岛上有简易码头和建筑，时有船只出入，戒备森严。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四海货栈与沿海武装走私集团，甚至直接与倭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通过威逼利诱，扰乱江南正常的丝绸贸易渠道，试图垄断优质丝绸资源，并将其走私出海，换取巨额利润乃至军火物资。
“大人，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是否立刻动手，查封四海货栈？”刘中华请示道。
赵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四海货栈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查封它容易，但很难伤及其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真正的黑手隐藏得更深。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掐断这条走私渠道，更要顺藤摸瓜，找出并摧毁隐藏在背后的走私网络和倭寇据点！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赵天脑海中形成。
他故意让织造衙门放出风声，声称因货源问题，今年部分高等贡绸和外贸丝绸无法按时足量交付，朝廷震怒，可能将部分采购份额转向其他产地（如四川）。同时，暗中让几家可靠的商户，小批量地向四海货栈出售一些做了特殊标记的高等丝绸，并表现出急于脱手、资金周转不灵的姿态。
这是一出“引蛇出洞”加上“顺藤摸瓜”的连环计！
果然，四海货栈闻风而动！他们似乎非常急于在朝廷转向之前，吞下江南最后一批优质丝绸。对于那几家“急于脱手”的商户送来的货，他们照单全收，而且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白银！
“鱼儿上钩了！”刘国华兴奋地回报，“他们正在加紧将收购的丝绸打包，看样子是准备尽快运走！”
“盯紧他们！特别是那批做了标记的货物！”赵天命令道，“王允虎，水师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浙江水师参将周定邦将军已调集了五艘精锐战船，在预定海域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好！通知周将军，按计划行动！”
三天后的深夜，四海货栈的码头悄然驶出了三艘吃水很深的货船，满载着近日收购的丝绸，借着夜色掩护，驶向出海口，方向正是那片无名小岛**的海域！
货船后方，两艘伪装成渔船的江州快船，在王允虎的指挥下，远远地辍着。更远处的海面上，水师战船也已张网以待！
赵天坐镇江州府衙，等待着前方的消息。他知道，这将是对盘踞在东南沿海的走私和倭寇势力的一次重击！
然而，就在货船出发后两个时辰，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刘中华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地匆匆来报：“大人！刚接到湖州方面急报！慈航静斋昨夜突然起火，火势极大，几乎将整个静斋焚为灰烬！庵内尼姑……死伤惨重，住持不知所踪！”
慈航静斋被焚？！赵天猛地站起身！在这个关键时刻，与拜瞳教有牵连的慈航静斋突然出事，是巧合？还是……灭口？！
难道四海货栈与拜瞳教也有勾结？还是说，自己调查四海货栈的动作，触及了某个更敏感的区域，导致幕后黑手不得不断尾求生，焚毁慈航静斋以切断线索？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扑朔迷离！
“静斋起火原因可曾查明？”赵天急问。
“据报是人为纵火！而且手法专业，使用了火油，目的就是彻底毁灭。”刘中华道，“现场混乱，暂时未能找到住持下落，生死不明。”
赵天眉头紧锁。慈航静斋这条线，看来是暂时断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海上的行动了。
一天后，海上的捷报终于传来！
王允虎派快船回报：水师战船在预定海域成功拦截了那三艘走私货船！经过短暂而激烈的交战（走私船上有武装护卫），击沉一艘，俘获两艘！人赃并获！船上不仅查获了大量高等丝绸（包括那些做了标记的），还发现了不少倭国制式的刀剑和部分火铳！船上的负责人和部分护卫也被活捉！
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江州上下振奋！这意味着，不仅掐断了一条重要的走私渠道，更是沉重打击了与之勾结的倭寇势力！
赵天立刻升堂，审讯被俘的货船负责人。在铁证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负责人交代，四海货栈确实是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在江南的据点之一，主要负责收购丝绸、茶叶、瓷器等紧俏物资，运往海外换取白银和军火。其幕后真正的掌控者，是一个被称为“汪爷”的神秘人物，据说在闽浙两地手眼通天，与多家海商甚至倭寇首领都有交情！
“汪爷？”赵天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很可能就是隐藏在四海货栈背后的“大鱼”！
“可知汪爷具体身份？现在何处？”
“小人……小人地位低微，从未见过汪爷真容，只知他常年在福建泉州一带活动，据说……据说与泉州的市舶司（掌管海外贸易的机构）也有些关系……”
市舶司？赵天眼中寒光一闪。如果连官方机构都被渗透，那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就在赵天准备深挖“汪爷”和泉州市舶司之时，又一封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密旨，送到了他的手中。
赵天展开密旨，看完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密旨并非来自皇帝，而是来自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正淳！内容是：闻卿在江南屡立奇功，朕心甚慰。然东南海疆不靖，倭患尤烈，福建巡抚奏报，倭寇近日有大规模异动，恐袭扰江浙。特命卿为钦差，总督江南、浙江、福建三省剿倭事宜，节制三省兵马，务必肃清海疆，以安朕心！钦此！
总督三省剿倭事宜！节制三省兵马！
这权力不可谓不大！几乎是给了赵天东南沿海的军事指挥权！
然而，赵天的心中却毫无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和疑虑。
这道旨意，来得太突然，太巧合了！
他刚刚重创了与倭寇勾结的走私网络，拿到了指向福建“汪爷”和市舶司的线索，京城就立刻给了他总督剿倭的权力，而且直接将权限覆盖到了福建！
这背后，是皇帝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还是……那个隐藏在宫中的“代理人”，察觉到了危险，想借此机会，将他调离江南的权力中心，引到福建那个可能更危险的漩涡之中？甚至，是想借倭寇之手，除掉他？
亦或是，两者皆有？
赵天看着手中的密旨，感觉这薄薄的黄绢，重若千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无论是为了肃清海疆，还是为了查明清宫中的黑手，福建，他都非去不可了。
江南的舞台，似乎已经无法容纳下更多的风云。他的目光，必须投向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东南海疆了。
“刘中华，刘国华，王允虎！”
“属下在！”三人肃然应道。
“立刻整顿人马，准备随本府……南下福建！”
“是！”
（丝路诡云下完）
（江南风云续卷八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