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南烟雨，血染牡丹（1/2）
江南烟雨录：卷三
血染牡丹（上）
林家覆灭，其庞大家产充公，涉及的门生故吏或被清洗或噤若寒蝉，江南官场迎来了一段表面上的平静期。赵天趁此机会，大力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疏通水利，鼓励工商，江州乃至整个江南道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势。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这一日，恰逢江南织造衙门举办一年一度的“织锦品鉴会”，广邀江南名流、富商巨贾、乃至周边州府的官员，共赏最新织锦，实则也是一场重要的商贸与交际盛宴。作为江南地位最高的官员之一，赵天自然在受邀之列。
品鉴会设在江南织造衙门的花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尽雅致。各路名流汇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赵天身着常服，只带了肖丽与刘露随行（负责记录和观察），王振虎兄弟则带人在外围警戒。
织造衙门的主管太监冯保，是个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人，亲自接待赵天，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赵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冯保拱手笑道，“今日这品鉴会，有不少新奇花样，还请大人多多指点。”
“冯公公客气了。”赵天淡淡回应，目光扫过场内众人。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生疏的，其中几位衣着格外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女，似乎是从京城来的皇商。
“冯公公，那几位是？”赵天看似随意地问道。
“哦，那是京城‘云锦阁’的东家，金万三金老板，和他夫人，以及几位合伙人。”冯保介绍道，“云锦阁是宫里采办贡锦的商家之一，这次是特意南下挑选样品的。”
皇商？赵天心中微微一动。京中贵人……皇商……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关联？
品鉴会顺利进行，各式华美锦缎令人目不暇接。赵天虽心思不全在此，但也不得不应付着各方人物的寒暄。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虚伪的祥和。
品鉴会的高潮，是展示一匹据说织入了金丝银线、在光下能变幻七彩的绝世珍品——“流光溢彩牡丹锦”。当这匹锦缎由两名织工小心翼翼地展开在花园中心的玉石展台上时，顿时引来了全场惊叹！
可就在众人围拢欣赏之际，异变发生！
站在展台旁的一位云锦阁的合伙人，名叫钱掌柜的胖商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肥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那匹珍贵的“流光溢彩牡丹锦”上！
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下缓缓渗出，染红了锦缎上那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啊——！杀人啦！”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女眷尖叫，宾客惊慌四散！
“保护大人！”王振虎兄弟立刻带人冲进来，护在赵天周围，并迅速控制现场，封锁花园出口。
赵天脸色凝重，快步上前。冯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赵天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啊！”冯保声音发颤，“钱掌柜刚才还好好的，就……就突然倒下了！”
赵天蹲下身，检查钱掌柜。此人已气息全无，瞳孔放大。在他的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针尾极短，几乎完全没入体内，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毒针！见血封喉！
是暗杀！
赵天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隐秘狠毒的方式杀人，凶手绝非寻常之辈！而且，目标直指京城来的皇商！
“所有人都不准离开！”赵天站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公公，立刻清点场内所有人员！王振虎，搜查整个花园，寻找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迹！肖丽，刘露，协助查验尸体和现场！”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
经过清点，当时在场人员共计五十八人，包括织造衙门官吏、各地商人、名流、仆役等。花园出口已被封锁，凶手理论上还留在园内。
王振虎带人仔细搜查，在距离展台不远的一丛牡丹花下，发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铜制吹管，管内还残留着些许毒粉的气息！这正是发射毒针的凶器！
凶手是利用吹管，远距离发射毒针，刺杀了钱掌柜！
“可有人看到异常？”赵天扫视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匹华美的锦缎吸引，谁也没注意到是谁在暗中吹出了毒针。
“当时……当时好像有一阵小风吹过，牡丹花丛动了一下……”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侍女怯生生地说道，“但……但没看到人……”
凶手极其狡猾，利用了环境和人们的注意力盲区。
赵天走到那丛牡丹花旁，仔细观察。花丛位于展台的侧后方，位置相对隐蔽，前方又有其他人遮挡，确实是下手的好地点。泥土湿润，留下了几个模糊的脚印，但脚印很浅，且与众多宾客的脚印混杂，难以分辨。
“查验所有人的鞋底！”赵天下令。
捕快们逐一检查在场人员的鞋底，但并未发现与花丛旁脚印完全吻合、且沾有特定泥土的。
凶手很可能在作案后，迅速清理或更换了鞋履。
案件陷入了僵局。凶手就在这五十八人之中，但缺乏直接证据指认。
赵天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京城皇商金万三身上。死者是他的合伙人，他的反应却似乎……过于镇定了些？虽然也面露惊容，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金老板，”赵天走到他面前，“钱掌柜是你的合伙人，他突然遇害，你可有什么线索？或者，他近日可曾与人结怨？”
金万三叹了口气，胖脸上挤出一丝悲戚：“回大人，钱老弟为人一向和善，生意上也未曾听说与谁有过节。这……这真是飞来横祸啊！还请大人一定要抓住凶手，为钱老弟报仇！”他话语诚恳，但那份刻意表演的痕迹，没能逃过赵天的眼睛。
“这是自然。”赵天不动声色，“不知金老板此次南下，除了采购锦缎，还有何贵干？”
“主要是为宫里采办之事，顺便也看看江南的风土人情，寻觅些商机。”金万三应对自如。
问询似乎没有突破。
另一边，刘露对毒针和吹管内的毒粉进行了初步检验。
“大人，这是一种混合剧毒，主要成分是‘见血封喉’的树液和某种蛇毒，毒性极烈，中者立毙。这配制手法……不像是江湖常见路数，倒像是……宫廷秘传的某些手段！”刘露压低声音，语出惊人！
宫廷秘传？！
赵天心头巨震！又是宫廷！刚刚还在猜测京中贵人与皇商的关系，此刻凶器就指向了宫廷！
是有人想嫁祸宫廷？还是……凶手本身就来自宫廷，或者与宫廷有极深关联？
他猛地想起，那个失踪的白莲教“圣女”，也疑似与宫中有关！
难道说，这起当众刺杀皇商的事件，与白莲教、与林家背后的黑手，都有着某种联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灭口？警告？还是……挑起事端？
赵天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仔细搜查钱掌柜的随身物品！”赵天下令。
捕快在钱掌柜身上找到了一些银票、碎银、以及一个贴身收藏的小巧锦囊。锦囊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折叠的、质地特殊的桑皮纸。
展开桑皮纸，上面用密写药水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一条曲折的路线，旁边标注着几个地名，最终指向——西湖，孤山。
这像是一张藏宝图或者联络图！
钱掌柜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这和他被杀，有何关联？
赵天将图纸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惊疑不定的众人。他知道，凶手就在其中，正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他必须尽快找出这个隐藏的杀手，撕开这重重迷雾！
（血染牡丹上完）
血染牡丹（下）
“宫廷秘毒”与神秘“桑皮纸”的出现，让案件的性质陡然升级。这已非简单仇杀，而是牵扯到更深层势力的阴谋。
凶手就在这被封锁的五十八人之中，如同毒蛇潜伏，冷静地观察着赵天的每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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