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南烟雨，绣楼奇冤（2/2）
赵天脸色阴沉。他几乎可以断定，凶手就是李文博！但人海茫茫，如何去寻？
就在这时，文师爷拿着那截从苏秀云发际找到的暗红色丝线，若有所思道：“大人，这种丝线质地特殊，色泽艳丽，不似寻常衣物所用，倒像是……戏曲行头上常用的‘鬼血缎’！”
鬼血缎？戏曲行头？
赵天猛地想起，江州城最大的戏班子“庆喜班”，其武生行头，尤其是演一些冤魂、侠客戏时，常用这种暗红色的“鬼血缎”做点缀！
而据调查，那李文博，正好是个戏迷，与庆喜班的台柱子武生小如意，交往甚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庆喜班！
“包围庆喜班！搜查李文博和小如意！”赵天霍然起身，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绣楼奇冤上完）
绣楼奇冤（下）
收到赵天命令，府衙立刻行动。新任捕头王振虎（原钱捕头因功升任他职）是个虎背熊腰、性情刚猛的汉子，带着其弟、心思更为缜密的王允虎，点齐一班精干捕快，如狼似虎般直扑“庆喜班”所在的后台院落。
与此同时，赵天身边两位新来的女官——曾在青州协助处理过文书、心思细腻的肖丽，以及精通医理、善于观察的刘露（于慧娟已被赵天举荐入京，任职太医院），也随赵天一同前往，负责协助搜查和记录。
庆喜班内顿时鸡飞狗跳。班主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喊冤。王振虎带人严密搜查每一个角落，王允虎则负责盘问班内所有人员。
“说！李文博和小如意藏在哪儿？！”王振虎声如洪钟，揪住班主的衣领喝问。
“官爷饶命！小的真不知道啊！李二公子（李文博）前几日确实常来，但昨日之后就再未见过了！小如意他……他今天告了病假，没来班子里啊！”班主哭丧着脸道。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王振虎下令。
捕快们翻箱倒柜，在戏班的道具箱、衣箱里仔细翻找。肖丽和刘露也仔细检查着那些华丽的戏服。
“大人，”刘露拿起一件武生穿的黑色夜行衣戏服，指着其袖口一处不显眼的破损，“您看，这里的勾丝，颜色和质地，与苏小姐指甲里的蓝色纤维很像。而且，这戏服上……似乎也沾染着一点那种带有腥气的泥土。”
戏服！勾丝！泥土！证据越来越指向戏班！
就在这时，王允虎那边有了突破。他盘问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学徒，那小学徒战战兢兢地说，昨天深夜，好像看到小如意哥和李二公子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堆放旧戏箱的杂物房去了，还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风声紧”、“出去避避”……
“杂物房！”王振虎立刻带人冲向后院杂物房。
杂物房内堆满了破旧的布景、道具，灰尘蛛网遍布。王振虎一脚踹开一个碍事的破箱子，忽然发现墙角一处地面似乎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用力掀开一块伪装的地板，
“人在
地窖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里面的人听着！乖乖出来！否则格杀勿论！”王振虎朝里面喊道。
片刻沉寂后，地窖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无奈的声音：“别……别动手！我们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布衣、但难掩其俊朗身姿的年轻男子（小如意），和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与李文轩有八九分相似的青年（李文博），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拿下！”王振虎一挥手，捕快上前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李文博！小如意！”赵天赶到，目光如电扫过两人，“苏秀云可是你二人所杀？！”
李文博梗着脖子，还想狡辩：“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我没杀人！”
小如意则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
赵天冷笑，拿起那件黑色夜行衣戏服，以及从苏秀云处取得的证物：“这戏服上的勾丝，与苏小姐指甲里的纤维一致！上面的泥土，也与现场发现的特殊泥土相同！还有，苏小姐发际找到的‘鬼血缎’丝线，正是你戏班行头所用！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他又看向李文博：“你冒充你兄长李文轩，潜入苏家，意图不轨，被苏小姐识破，便狠下杀手，事后又伪装自缢，是也不是？！”
在铁证和赵天的强大气势下，李文博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瘫软在地，嚎啕大哭：“是我……是我杀的……可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李文博一直垂涎苏秀云的美色，但自知品行不端，苏家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他。前日，他得知兄长要去苏家，便提前在半路拦住兄长，借口有急事将其支开，然后自己假冒兄长李文轩进入苏家。他本只想趁机占些便宜，便利用自己习武的身手，偷偷潜入绣楼，想与苏秀云“叙话”。
不料苏秀云机警，识破了他并非真正的李文轩，惊恐之下欲呼救。李文博情急之下，用手捂住其口鼻，混乱中，竟失手将其勒毙（用的正是他随身携带、用于攀爬的特制绳索）。他惊慌失措，为了脱罪，便伪造了自缢的现场，并利用缩骨功从气窗逃走。那暗红色“鬼血缎”丝线，正是他当时穿着的一件用于夜间行动的、带有红色点缀的夜行衣被勾挂所留。
事后，他找到相好的小如意，藏匿于戏班地窖，本想等风头过了再逃，没想到赵天破案如此神速！
真相大白！
苏文礼夫妇得知杀害爱女的竟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悲愤欲绝，恨不得生啖其肉。
赵天当堂宣判：“李文博，假冒他人，潜入闺阁，行凶杀人，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小如意，知情不报，包庇凶犯，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案件了结，江州百姓再次为赵天的明察秋毫而赞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绣楼奇冤刚刚落幕，一桩更棘手、牵扯更广的案子，便接踵而至。
数日后，江州下辖余杭县令紧急上报：境内官粮储备库，发生巨额亏空！初步核查，竟有五万石漕粮不翼而飞！而这批粮食，乃是准备用于应对今夏可能出现的洪涝灾害的救命粮！
五万石官粮被盗！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赵天闻报，勃然大怒！刚刚整顿了漕运私盐，竟然又有人将手伸向了官仓！而且数额如此巨大！
他立刻带领王振虎、王允虎、肖丽、刘露，以及一队精锐，火速赶往余杭县。
余杭官仓位于县城外，守卫森严。赵天亲自查验，库房大门锁具完好，并无强行闯入痕迹。但库内原本应堆满粮食的区域，此刻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散落的谷粒和搬运留下的拖痕。
“库吏何在？！”赵天厉声问道。
一个身材干瘦、面色惶恐的中年库吏被带了上来，噗通跪地：“小人……小人库吏张诚，参见知府大人！”
“张诚！这五万石粮食是如何不见的？你身为库吏，作何解释？！”赵天目光如刀，刺向张诚。
张诚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这库房钥匙只有小人和县令大人有，小人每日盘点，账目……账目都是平的啊！可……可这粮食……它……它就是没了啊！”他涕泪横流，一副冤屈至极的模样。
账目是平的？粮食却没了？
赵天眉头紧锁。这要么是张诚监守自盗，做假账掩盖；要么就是遇到了手段极其高明的窃贼！
他让肖丽和刘露仔细核对近半年的入库、出库记录，以及盘点账册。肖丽心思缜密，很快发现了一些端倪：“大人，近三个月的入库记录，似乎过于‘完美’，每次入库的数量、时间，都像是精心计算好的，几乎没有误差。而且，出库记录极少，几乎都是‘存’的状态。”
刘露则检查了库房地面和墙壁，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里，发现了一些非本地常见的、带着咸腥气的黑色沙粒。
“王振虎，王允虎！”赵天下令，“带人搜查张诚的住所，以及所有与官仓有关联的人员！扩大搜索范围，查看官仓周围有无可疑痕迹，特别是运河方向！”
“是！”王家兄弟领命而去。
赵天则亲自提审张诚。无论怎么问，张诚都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账目绝无问题，哭喊着冤枉。
然而，赵天敏锐地察觉到，张诚在提到“县令大人”时，眼神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闪烁。
难道……此事与余杭县令有关？
就在这时，王允虎匆匆回报：“大人！在官仓后方临河的废弃小码头上，发现了重物反复拖拽的痕迹，以及一些车辙印！而且，在河边泥地里，也发现了那种黑色沙粒！”
水路运输！
粮食很可能是通过水路被运走的！那个废弃小码头，就是转运点！
“查！近期所有在余杭县码头停靠过的船只，特别是那些吃水较深、可能装载重货的！”赵天立刻下令。
同时，王振虎那边也从张诚一个远房亲戚口中，撬出一点信息：张诚最近似乎发了一笔横财，在城里偷偷置办了一处小宅子，还经常去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吃喝。
“醉仙居……”赵天沉吟，他记得，这家酒楼似乎是……林家的产业？
林家？刚刚从沈家风波中缓过气来的林家？他们难道也卷入了官粮盗窃案？
赵天感觉，自己仿佛又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这失踪的五万石粮食，背后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几个仓吏那么简单。
他目光扫过惶恐的张诚，看向窗外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眼神愈发深邃。
这余杭县的水，看来也很深。
（绣楼奇冤下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