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顽铁炉中锻寒骨 哑女无声御兽魂（1/2）
当前时间：4月21日，正午。当前坐标：“天启·神都”下城区，B-13机械回收站。
这里的空气质量明显比上层要差得多，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时产生的焦糊味。阳光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照到地面，所以这里常年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像是个赛博朋克风格的迷宫。
我和王晨站在一家挂着“老铁修车铺”招牌的店铺前。
招牌早就掉漆了，甚至还缺了一角，门口堆满了各种从废墟里拖回来的动力装甲残骸和断裂的履带。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像是有节奏的雷鸣，从那半掩的卷帘门里传出来。
“这就你是说的那个神医？”
我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黑乎乎的油污，“我看这就是个收破烂的。”
“别以貌取人。”
王晨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那是我从“蜂巢”那个药师身上抓下来的，属于天穹生物的高强度记忆合金。
他手指一弹。
“叮——”
那块碎片带着破空声飞进了店铺，精准地砸在里面那个正在挥舞大锤的身影旁边的铁砧上，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且余音袅袅的鸣响。
打铁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钟，一个满身油污、穿着脏兮兮工装裤的老头走了出来。他瞎了一只左眼，戴着那种老式的单片放大镜，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着红光的液压钳。
“谁家的小崽子不想活了？”
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敢往老子的砧子上扔垃圾？”
但他骂归骂，那只完好的右眼却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他用钳子把碎片夹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结构？”
老头的手开始颤抖，他也是个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金属内部那种仿佛有着自我生命般的晶格排列，“这种延展性，这种硬度……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这是入场券。”
王晨双手插在兜里，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一脸淡然，“老铁，这种材料我还有一吨。但我缺个能把它敲成战车的人。”
老头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里哪还有刚才的暴躁，简直就像是色鬼看见了绝世美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王晨指了指北方，“重要的是我要去的地方。那里零下五十度，风速两百公里，普通的钢铁在那儿脆得像饼干。我需要一辆能在那地方横着走的车，还有几套能让人在那儿活蹦乱跳的甲。”
“除了你，我想不出神都还有谁有这手艺。”
老头盯着王晨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
“激将法对我没用，小子。”
他把那块碎片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不过这活儿我接了。不为别的，老子打了一辈子铁，早就想挑战一下那个所谓的‘绝对零度’了。进来吧，别嫌脏，这儿可是神都唯一能造出‘神器’的地方。”
走进店铺，我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破烂，里面却摆满了各种精密的机床和正在运行的机械臂。墙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图纸，有些甚至是把坦克引擎装在摩托车上的疯狂设计。
“这是你要的‘疯子’一号。”
我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老头打了个标签。看来王晨这支队伍，注定正常不了。
……
当前时间：同日，下午三点。当前坐标：“天启·神都”生态循环区，地下三层。
搞定了装备后勤，我们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这里是神都的排污和垃圾处理中心，也是整个城市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发酵的沼气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但在这些管道的深处，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
那是变异生物的聚居地。
虽然神都官方禁止这种存在，但总有一些因为辐射而变异的小动物，或者是被遗弃的变异宠物，会顺着下水道溜进来。而这里，有一个守护者。
我们在一处巨大的污水处理池旁停下了脚步。
那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窝棚，周围种满了一种能在黑暗中发光的苔藓。窝棚外围，几十只变异的老鼠、流浪猫甚至是一只长着两个头的蜥蜴，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一起，像是在听课。
在它们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
她很瘦，穿着宽大的卫衣，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病态，脖子上缠着一条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着一根草茎，轻轻地挥舞着。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平时见了人就咬的变异生物，竟然像是听话的士兵一样，整齐地变换着队形，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一致。
“她叫小哑。”
王晨站在阴影里，轻声说道，“她天生声带受损，说不了话。但大灾变之后，她觉醒了一种能力。她能发出一种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直接和变异生物的大脑沟通。”
“你是想让她当翻译？”
我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极北那些冰原狼和雪怪，可不像这些老鼠这么好说话。”
“不只是翻译。”
王晨摇了摇头，“极北的生态系统是完全陌生的。我们需要一个能融入那个环境、能提前感知危险的‘雷达’。她的感知力，比你的项圈还要敏锐。”
我们走了过去。
那些变异生物立刻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炸毛，露出了獠牙，发出一阵阵威胁的嘶吼。
那个女孩转过头。
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是那种极其罕见的淡紫色，清澈得像是一汪湖水。但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看到了王晨，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手里的草茎猛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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