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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莲灯照彻尘缘,心向苍生逆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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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华峰的晨雾如同被揉碎的棉絮,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流淌。三圣母杨婵立于刻着“道法自然”的残碑前,指尖仍残留着石面的冰凉,掌心的宝莲灯却还在微微发烫。方才光幕中流转的千年过往尚未在脑海中褪色,那道承载着易枫孤绝身影的白光,竟穿透了时光的阻隔,在宝莲灯的莹光里继续延伸,铺展开一幅更令人心惊的画卷。晨阳已悄然爬上东边的山巅,金色的光线穿透薄雾,落在焦黑的梁柱与嵌着血痂的石板上,将明暗交织的光影刻进每一处裂痕。杨婵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光幕中的景象,连指尖的颤抖都未曾察觉。她看见那道白光冲破云层,越过万里江山,直奔天际最清冷的所在——广寒宫。月宫的霜雪果然千年不化,琼楼玉宇被一层淡淡的银辉笼罩,桂树的清香混着凛冽的寒气,透过光幕扑面而来。吴刚握着巨斧,正对着桂树奋力劈砍,斧刃落下时溅起细碎的冰晶,却见那树干的伤口瞬间愈合,仿佛千百年来的劳作不过是一场徒劳的轮回。易枫白衣胜雪,步履沉稳地踏上广寒宫的白玉石阶,裙摆扫过之处,积雪悄然消融,留下一串浅浅的足印。“来者止步!广寒宫乃月神清修之地,岂容凡夫俗子擅闯!”吴刚放下巨斧,横身挡在主殿门前,铜铃大的眼睛怒视着易枫,周身散发出粗粝的煞气。他手中的巨斧泛着寒光,显然是历经万年淬炼的神器,寻常仙神也不敢轻易触碰。杨婵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宝莲灯。她深知吴刚虽因触犯天规被罚伐桂,但其神力依旧强悍,易枫孤身一人前往,能否见到嫦娥尚未可知。却见光幕中的易枫只是微微抬手,掌心漾出一层柔和的太极光晕,那光晕如流水般漫开,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吴刚只觉浑身一滞,手中的巨斧竟再也举不起来,那股柔和的力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将他心中的暴戾与怨气悄悄抚平。“我为苍生浩劫而来,求见月神。”易枫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目光越过吴刚,望向主殿深处。吴刚愣在原地,竟不由自主地侧身让开了道路——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道法,看似温和,却能直抵人心,让他无法生出半分抗拒之意。殿门在易枫面前缓缓开启,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嫦娥身着素白纱裙,立于殿中,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纹,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她的容颜依旧清丽绝尘,只是眉宇间比秦代渭水之畔时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清冷,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初见易枫时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难以察觉的尴尬取代。千年前渭水畔的并肩而立、默然相视,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愫,如同被封存的老酒,在重逢的瞬间悄然发酵。但这份尴尬很快便被苍生浩劫的沉重压下。易枫步入殿中,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霜雪与斧声。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将北周武帝宇文邕断佛道二教、官兵焚毁道观、破坏镇妖封印、妖邪出逃祸乱人间的种种惨状一一诉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沉痛,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嫦娥的心上。“如今北方大地已成人间炼狱,妖邪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非命。玄极门虽有屏障庇护,却终究独木难支。”易枫抬眸望向嫦娥,眼中满是恳切,“我知你身居月宫,不问世事,但此刻唯有你出面,向瑶池求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嫦娥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秦代渭水畔那个眉目俊朗的青年,想起他当时望着江水时眼中的悲悯,如今千年过去,他依旧为了苍生奔波,哪怕自身已陷入绝境。沉默片刻,她缓缓颔首,声音带着月神独有的清冷与果决:“苍生无辜,我随你去。”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久居月宫,与天庭诸仙少有往来,此番求援,未必能如易枫所愿。杨婵望着光幕中的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她既敬佩嫦娥的果决,又为求援的前景感到不安。果然,画面流转间,嫦娥已随着易枫离开广寒宫,直奔瑶池而去。瑶池依旧仙气缭绕,琪花瑶草遍地,仙乐阵阵,与北方大地的人间炼狱形成鲜明的对比。各路神将齐聚于此,或品茗闲谈,或对弈消遣,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嫦娥步入瑶池,将妖邪祸乱人间的惨状一一禀明,恳请诸位神将出手相助。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与推诿。杨戬身着银甲,立于众仙之中,面容冷峻,听完嫦娥的诉求后,眉头紧蹙,沉声道:“三界自有法度,人间王朝更迭、妖邪作乱,皆是定数。玄极门本就被列为叛逆,此番遭难,亦是咎由自取。我等身为天庭神将,当恪守天规,不可随意干涉人间之事。”杨婵看着光幕中杨戬铁面无私的模样,只觉心头一痛。那是她的二哥,是三界闻名的二郎显圣真君,此刻却如此冷漠。她想起自己若是在场,或许也会如杨戬一般,以“天规”为由拒绝——毕竟,天庭向来如此,高高在上,视人间疾苦为定数。哪吒脚踏风火轮,立于半空,手中火尖枪泛着红光,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天庭规矩森严,擅自干涉人间之事,可是要受天条惩戒的。那些妖邪作乱,自有凡间的道士和尚去对付,与我们何干?”天蓬元帅斜倚在玉柱旁,手中端着酒壶,醉眼惺忪地说道:“嫦娥仙子,不是俺老猪不愿帮忙,实在是这天条太过严苛。再说了,人间的事哪管得过来?倒不如饮酒作乐,逍遥自在。”甚至,杨婵在光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自己。幻境里的她,身着素白裙裾,立于杨戬身侧,望着嫦娥恳切的目光,终究还是婉言相劝:“嫦娥姐姐,二哥说得有理,天规不可违。你还是早些返回月宫,莫要再为此事费心了。”当嫦娥带着满袖寒意,落寞地返回广寒宫,将天庭诸仙的冷漠一一复述给易枫时,杨婵清晰地看见易枫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他望着窗外的霜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那句轻描淡写的“人间的香火,确实是把这些仙神给养废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杨婵心上。她猛地回过神,指尖冰凉,掌心的宝莲灯也仿佛失去了温度。她忽然明白,自己在幻境里的“明理”,在易枫眼中不过是天庭冷漠的一部分。那些仙神们享受着人间的香火供奉,却在苍生受难时袖手旁观,所谓的“天规”,不过是他们逃避责任的借口。而当易枫转身离去的孤绝背影,与她在玄华峰断壁残垣间所见的覆灭景象重叠时,杨婵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冷。光幕并未就此消散,反而继续延伸。杨婵看见易枫并未返回玄华峰,而是径直奔向五指山。那座大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丹石崖下,孙悟空被五行山死死压住,只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身上的金毛沾满了尘土,却依旧难掩其桀骜不驯的气质。当易枫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时,孙悟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燃起了一簇火焰。“是你?”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惊喜,“俺老孙被压在此地五百年,竟还有人记得俺!”易枫走到五行山前,仰头望着孙悟空,将天庭袖手旁观、人间遭难的真相一一告知。话音刚落,那只桀骜的猴子瞬间暴怒,猛地捶打着身下的山石,怒吼道:“好一个天庭!好一群酒囊饭袋!吃着人间的香火,看着苍生受难竟袖手旁观!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就是看不惯他们这般虚伪模样!”山石震动,尘土飞扬,孙悟空的怒吼声震彻山谷,眼中满是熊熊怒火。杨婵望着这一幕,只觉心头剧震——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愤怒,如此坦荡的义愤。更让她心惊的是易枫接下来的询问。易枫看着暴怒的孙悟空,眼神坚定:“悟空,我知你天生桀骜,不畏强权。如果等你出来的那一天,你的师兄我,与整个天庭为敌,刀兵相向,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孙悟空愣住了,随即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眼中的怒火化作了决绝的光芒:“俺老孙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重情重义、心怀苍生之人!你既认俺为弟,俺老孙的师兄,自然是俺老孙护着!别说只是与天庭为敌,便是捅破这天,踏碎这地,俺老孙也陪你!”这句话掷地有声,穿透光幕,在玄华峰的断壁残垣间回荡。这一刻,宝莲灯的光芒微微颤动,莹白的光晕扩散开来,仿佛也在呼应着这惊天的盟誓。杨婵站在残碑前,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先前的冰冷与愧疚被这股决绝的义气所取代。她看着光幕里易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颗硕大的仙桃,递给孙悟空。孙悟空大喜过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提及方寸山的师门,提及菩提老祖的教诲。易枫坐在山脚下,静静地听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绝望过后的希望,是孤立无援时找到盟友的慰藉。杨婵忽然明白,易枫从未真正孤立无援。他的身后,有方寸山的师门传承,有孙悟空的生死相托,更有千万被他庇护过的百姓。而天庭,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是冰冷的规则制定者,早已失去了悲悯之心。当宝莲灯的光幕彻底淡去,晨阳已升至半空,金色的光芒洒满了玄华峰的每一个角落。杨婵握着灯盏的手微微颤抖,掌心的温度透过莹白的灯身传来,渐渐暖了她冰凉的心脏。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宝莲灯,这盏伴随她多年的神器,不仅揭示了千年真相,更照彻了她心中的迷茫。她终于懂得,玄华峰的覆灭,从来不是因为“勾结妖邪”,而是因为易枫的存在,触动了天庭的威严,更因为那些被破坏的封印,让天庭找到了铲除异己的借口。而她自己,差一点就成了这场阴谋的帮凶,差一点就被所谓的“天规”蒙蔽了双眼,忘却了何为天道,何为苍生。“嫦娥姐姐……易枫……悟空……”杨婵轻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决绝。愧疚于自己曾经的冷漠,决绝于未来的道路。她转身望向灌江口的方向,袖中的宝莲灯莹光流转,映着她素白的裙裾,也映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次,她不会再恪守所谓的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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