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近在咫尺，惊坠床前（1/1）

大兴城的暮色已浓得化不开，朱雀大街的喧嚣彻底沉了下去，唯有零星几家客栈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曳，晕出暖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易枫牵着青瑶的手，缓步走回落脚的“悦来客栈”，白日在卦摊前耗费的心神与灵力，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推开客房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木柴清香扑面而来，与白日残留的饭菜余温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安稳的烟火气。房间不大，陈设也极简，一张雕花木床靠着墙角，旁边摆着一张竹制圆桌与两把椅子，除此之外，便只剩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放着青瑶今日新买的一盒胭脂，是她学着凡间女子的模样添置的，尚未开封，却已透着几分鲜活的女儿家气息。易枫连玄袍的衣带都未曾解开，只抬手揉了揉眉心，便径直朝着木床走去。连日来的疗伤与应对市井琐事，让他早已透支了精力，此刻只想倒头睡去，将所有的疲惫与烦忧都暂时抛在脑后。他动作略显仓促地掀开薄被，身体一沉便躺了下去，头刚沾到枕头上，呼吸便迅速变得平稳均匀，竟是片刻间就沉入了梦乡。他的睡姿算不上优雅，甚至带着几分随性的狼狈。长发散开，几缕青丝落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分明的下颌。或许是睡得极沉，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在思索着复仇之事，又像是在承受着腿伤未愈的隐痛。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玄袍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肌肤，在昏黄的光影下，透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与脆弱。青瑶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白日里，他在卦摊前从容不迫、指点迷津，面对裴翠云的质疑时沉着冷静、不卑不亢，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她心生敬佩；而此刻，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的他，睡得这般沉，这般毫无保留，又让她觉得心头一软，生出几分想要细细呵护的情愫。她缓缓走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他的好梦。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的雕花纹路，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易枫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她喜欢看他清醒时坚定的眼神，喜欢听他温柔耐心的话语，也喜欢此刻他熟睡时卸下所有锋芒的模样。数百年的孤寂岁月里，她从未这般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人，从未这般安心地守在一个人身边。易枫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已久的世界，让她从人人唾弃的“弱水灾星”，变成了有人疼、有人护、有人珍视的“青瑶”。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归属感，让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也让她生出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懵懂情愫。看着看着，她心中的欢喜渐渐蔓延开来，驱使着她缓缓俯身，朝着易枫的脸庞靠近。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梦中人，又像是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与忐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他修炼时吸纳天地灵气所带有的气息，干净而清冽。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小尘埃，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怦怦乱撞。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瓣，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想要轻轻触碰一下，感受一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度。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易枫的唇瓣，只差那最后一寸距离时，原本熟睡的易枫，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数倍的绝美脸庞。柳叶眉弯弯，眼眸清澈如溪，带着几分懵懂与羞涩，鼻尖小巧挺翘，唇瓣粉嫩饱满，正是他日夜相伴的青瑶。此刻，这张平日里温婉恬静的脸庞，离他如此之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着的淡淡馨香。“！”易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惊吓感从心底炸开。他从未想过，自己睡得正沉时，会有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近得如此吓人。他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双手胡乱地在身侧一撑，想要拉开距离。可他此刻正躺在床上，身体重心本就不稳，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与大幅度的动作，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薄被滑落的窸窣声，易枫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哎哟！”易枫痛呼一声，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钝痛，腿伤处也因为这猛然的撞击，隐隐泛起了刺痛。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青瑶，语气中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嗔怪与不解：“青瑶！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青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也吓了一跳，看着他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心中的羞涩与懵懂瞬间被担忧取代。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易枫身边，伸出手想要扶他，脸上满是歉意与不安：“易郎！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眼神中满是自责。她只是一时情难自禁，想要离他近一点，却没想到会把他吓成这样，还让他摔在了地上。一想到易枫的腿伤还未痊愈，此刻又重重摔了一跤，她的心里就越发愧疚，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疼痛。易枫在青瑶的搀扶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背，又活动了一下腿伤处，确认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眼眶微微泛红的青瑶，心中的嗔怪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他知道青瑶没有恶意，或许只是一时好奇，又或许是……他不敢深想下去，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下来，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我没事，只是你刚才突然离我那么近，实在是太吓人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知道吗？”“嗯！我知道了，易郎。”青瑶用力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就是觉得易郎睡得很沉，想要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越来越红，那份少女怀春的羞涩与被撞破心事的窘迫，此刻暴露无遗。她不敢抬头看易枫的眼睛，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嘲笑或嫌弃的神色。易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酸涩。他知道，青瑶对他的依赖与亲近，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而他自己，对这个历经苦难却依旧纯粹善良的姑娘，也早已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只是，复仇之路未平，天庭的追杀未止，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也不敢放任这份情愫肆意生长，怕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怕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之中。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青瑶的头顶，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好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下次要记得，不要这样突然靠近别人的床，尤其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很容易吓到人的。”“嗯！我记住了！”青瑶抬起头，看着易枫温和的眼神，心中的愧疚与不安渐渐消散，嘴角又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易郎，你的后背还疼吗？我这里有疗伤的药膏，我帮你擦擦吧？”说着，她便转身朝着梳妆台走去，想要去取她之前从药铺买来的疗伤药膏。易枫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柔软。或许，这样的时光，哪怕短暂，也是值得珍惜的。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给予自己温暖与慰藉，或许便是命运对他最大的馈赠。他重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青瑶拿着药膏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心中忽然觉得，刚才那一跤，摔得似乎也值了。至少，他看到了青瑶隐藏在心底的情愫，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夜色渐深，客栈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之间淡淡的温情，在昏黄的光影中缓缓流淌。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仿佛要将这份难得的安稳，永远定格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