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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冥途说鬼话乱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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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不见半分日月天光,只有一缕缕阴寒的雾气在天地间游荡,裹挟着亡魂的呜咽,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髓里。易枫提着系着兽皮水袋的布带,脚步沉稳地踏在绵软的幽冥之土上,每一步落下,都惊起几片灰蒙蒙的魂影,旋即又消散在寒风里。水袋里的阿鸾安静得很,魂体微微舒展着,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阴气,却又不敢太过张扬。方才在秦广殿上,秦广王那声“准”字落下时,她积压了数十年的恨意像是被捅破的冰棱,簌簌往下掉,此刻心头竟空落落的,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你看。”易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乱葬岗似的土坡,那里影影绰绰立着几道瘦长的影子,其中一道尤为扎眼——脖颈竟似有三尺来长,细得像根枯竹,顶着一颗干瘪的头颅,正漫无目的地晃悠着,一双凹陷的眼窝死死盯着虚空,像是在寻觅什么。“那个脖子长长的,是民间记载里的长脖厉鬼。”易枫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东西,“生前多半是被人缢死的,怨气积郁在脖颈处,死后魂魄便成了这副模样。”他顿了顿,脚步不停,领着阿鸾往那边又走近了些。那长脖厉鬼似是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转过头来,三尺长脖灵活地扭动着,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发出“嗬嗬”的怪响。“此鬼最喜夜间作祟。”易枫的声音透过水袋传进去,清晰得很,“专挑那些门窗未关的人家,趁人熟睡之际,把长脖伸进窗棂,悄无声息地掏走人的心脏。民间老辈人常说‘夜卧须关窗,防的便是这东西’,只是乱世之中,流离失所的人连个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哪里还能关窗?”阿鸾的魂体轻轻一颤,水袋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想起生前的村庄,夜里总能听见老人们叮嘱孩子关好门窗,那时只当是吓唬人的话,如今在这阴曹地府亲眼所见,才知世间真有这般邪祟。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飘荡着残魂的荒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穿梭。易枫停下脚步,指了指草丛深处那几道矮小的影子。“瞧见了吗?那些是伥鬼。”草丛里的影子渐渐清晰,是几个衣衫褴褛的魂体,身形佝偻着,脸上带着一股麻木的神情,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一个方向张望。不远处,一头毛发枯槁的猛虎虚影正伏在地上,虎目眈眈地盯着路过的亡魂,而那些伥鬼,竟在悄无声息地驱赶着魂影往猛虎那边去。“‘为虎作伥’,说的就是它们。”易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生前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怨气不散,便成了伥鬼。它们不敢找老虎报仇,反倒帮着老虎引路、诱捕生人,只盼着能寻到一个替身,自己好解脱。”他看着那些伥鬼麻木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乱世里,虎狼横行,被老虎吃掉的人不计其数,这地府的伥鬼,怕是比阳间的野狗还多。”阿鸾沉默着,魂体在水袋里缩了缩。她想起生前见过的那些被野兽啃噬的尸体,那些绝望的哭喊,原来死后,竟还要落得这般任人驱使的下场。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泛着腥臭的沼泽地,沼泽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不时有半截残肢从泥水里浮出来,又很快沉下去。沼泽边上,立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魂体,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攥着一根水草,正痴痴地望着远方。“那是水溺鬼。”易枫的目光落在那魂体身上,“生前溺水而亡,魂魄便被拘在这黄泉沼泽里,日夜受着水淹之苦。它们最喜欢做的,便是引诱过路的生人靠近水边,拉人下水做替身。”他话音刚落,那水溺鬼似是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眶里淌着浑浊的泪水,朝着易枫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救我……救救我……”易枫眉头微皱,抬手一道金光打过去,那水溺鬼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此鬼最善伪装,专挑心软的人下手。”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在地府,心软是要不得的。”一路走,一路说。易枫指着那些在风中飘来荡去、身形飘忽不定的魂体,告诉阿鸾那是饿死鬼,生前饱受饥馑之苦,死后依旧捧着空荡荡的肚子,四处寻觅吃食,哪怕是泥土草木,也能嚼得津津有味;他指着那些浑身浴血、肢体不全的魂体,说那是战死鬼,大多是五胡乱华时殒命的士兵,魂魄被战火的戾气所缠,分不清敌我,只知道在这幽冥之地厮杀,直到魂飞魄散为止;他还指着那些被铁链锁着、拖曳着沉重枷锁的魂体,说那是罪鬼,生前作恶多端,死后被阴司拘来,日日受着鞭笞之苦,要等刑期满了,才能入轮回,或是堕入畜生道,或是化作饿殍,再受一世苦难。铅灰色的雾气愈发浓稠,连脚下的幽冥土都像是浸了一层化不开的寒,易枫脚步未停,指尖依旧随意地指点着周遭的魂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兽皮水袋,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阴风卷走:“可惜啊,你已经死了。你若是还活着,收你做个徒弟,我现在讲这些,怕是要比独自唠叨兴奋得多。”水袋里静悄悄的,阿鸾没有应声。魂体缩在袋中,听着他这话,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她生前只懂桑麻农事,从未听过这些鬼神之说,如今成了鬼,反倒跟着一个道士,在这阴曹地府里,听他细数各路邪祟。易枫也没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杀气,顺着阴风悄然缠了过来。那杀气藏得极深,混在周遭亡魂的怨气里,若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易枫脚步微顿,眸光微沉,却没有回头,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右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里,两点猩红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光太亮了,亮得像是淬了血的炭火,在这死寂的幽冥之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易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朝着那片黑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继续对着水袋里的阿鸾介绍道:“你看那边,藏着的那个,便是猛鬼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紧张,仿佛只是在说寻常的花鸟鱼虫:“这种鬼,生前多半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悍匪,杀人如麻,却偏偏没遭半分报应,寿终正寝。阳间的债没还清,到了地府,戾气便聚在魂魄里散不去,性子凶残猛烈得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点猩红,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寻常修行不高的道士,遇上这种猛鬼,连斗法的胆子都没有,只能掉头就跑。毕竟这东西不讲章法,只凭一股戾气扑杀,拼的就是谁的煞气更重,谁的魂魄更坚韧。”话音刚落,那片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亡魂的哭嚎,听得人耳膜发颤。紧接着,一道魁梧的黑影,猛地从雾气里冲了出来。那黑影足有丈高,浑身肌肉虬结,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发黑的血迹。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赤红,獠牙外翻,十指如钩,指甲泛着青黑的光,朝着易枫便扑了过来。阴风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冲散。水袋里的阿鸾猛地一颤,魂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释放怨气护住易枫,却被易枫抬手按住了水袋。“别急。”易枫的声音依旧平静,手腕一翻,一道黄符便握在了掌心,“正好,让你看看,对付这种东西,该用什么法子。”而就在那猛鬼扑来的瞬间,那片黑暗的更深处,两点猩红的光,又亮了几分。那是一双属于罗刹鬼的眼睛。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易枫,像是在打量猎物,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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