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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马厩里的死间与失踪的军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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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西角,巡检司旧屋内药香混着铁锈味。

苏梦枕咳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在刮磨肺腑。

他指节发白地按着膝上红袖刀鞘,素绢掩唇再撤开时,那朵暗红梅花已凝成近乎发黑的痂——不是血,是淤在肺底三年未散的陈毒,今夜被寒气与怒意一激,终于破壁而出。

柳三变跪在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浸湿一片灰布。

他不敢抬头,只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一下,又一下,盖过了窗外隐隐传来的火啸与人嘶。

“你供出老赵,我留你全尸。”苏梦枕声音不高,甚至带点倦意,可那倦意底下压着千钧冰层,“若等我问第二遍……红袖刀不出鞘,也能割断喉管。”

柳三变浑身一抖,牙关咯咯作响。

他想辩,想哭,想说“小人真不知情”,可那柄横于膝上的刀,刃未出鞘,寒意却已贴上他颈侧皮肤——像一条活的蛇,正缓缓吐信。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终于塌了脊梁:“是……是马厩的老赵!他……他替杨老将军照看坐骑‘追风’已有十二年,连杨将军都唤他一声‘赵叔’……可他左耳后有颗朱砂痣,形如雁翎——那是楚相玉‘雁字营’死士的烙印!”

话音未落,苏梦枕忽然抬眸。

窗外一道玄影掠过檐角,快如墨电,无声无息。

陆寒来了。

他没进门,只在窗下顿了一瞬,目光扫过柳三变脖颈处未干的冷汗、苏梦枕膝上微颤的刀鞘、还有案头那盏将熄未熄的药炉——火苗矮下去的刹那,他已转身,大步踏进风雪。

马厩在关城东北角,离主将营不过三百步,却偏僻得连巡夜哨兵都绕道而行。

陆寒推门时,铁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惊起几只栖在横梁上的寒鸦。

马厩里静得诡异。

没有马嘶,没有草料窸窣,只有一股甜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在干草霉味里,直往人鼻腔里钻。

老赵仰躺在草堆上,双目圆睁,嘴角凝着紫黑色的涎水,右手还搭在身侧一匹枣红战马的前蹄旁——那马是杨业的坐骑“追风”,此刻却异常安静,眼珠浑浊,鼻翼微微翕动,似在嗅什么。

陆寒没碰尸体。

他蹲下,指尖拂过老赵僵硬的手腕内侧——皮肤下浮着蛛网般的青紫纹路,是砒霜混狼毒的独门配法,发作快,不留痕,专为死间准备。

他目光一转,落在食槽底部。

那里本该是积尘与草屑,可此刻,一块松动的榆木板被撬开半寸,露出底下凹槽——空的。

印章不在。

但槽底边缘,有两道极细的刮痕,新鲜,带着木刺翻卷的毛边。

陆寒起身,走向“追风”。

他伸手探向马鞍内侧,指尖触到一层薄薄油膜,凉滑,微黏,带着极淡的麝香与腐肉混合的甜腻。

他捻起一点,在鼻下轻嗅——不是寻常油脂,是辽军神雕驯养师用的“引睛膏”,抹在甲胄或鞍具上,能诱雕俯冲啄目,专破重甲阵列。

老赵死前,已在为下一次突袭铺路。

陆寒直起身,目光扫过马厩四壁——无窗,仅一门,门闩完好。

他踱至墙角,俯身拾起一根被踩断的草茎,茎断口齐整,像是被指甲掐断的。

有人来过,且刚走不久。

他转身出厩,风雪扑面,却见箭塔窄廊尽头,一人负手而立。

贺太平。

副将甲胄未卸,腰间佩剑却未按宋制悬于左,而是斜插在右胯,剑柄乌沉,护手处嵌着一枚鹰首铜饰——非军中所配。

陆寒脚步未停。

贺太平却动了。

他忽然抬手,袖中一道寒光暴起,直取陆寒咽喉!

陆寒未拔刀,只将手中青竹伞向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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