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箭落汴京,铁片惊破相府宴(1/2)
汴京,楚相玉的平南将军府。
后园的红梅开得正盛,如血,如火。
寒风拂过,卷起一阵幽香,混杂着暖炉里上等沉香与酒樽中美酒的醇厚气息,构成一种奢靡到令人骨头发软的氛围。
丝竹管弦之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宴席中央,楚相玉一身紫金蟒袍,正与对面的美人对弈。
那美人,正是名满京华的李师师。
她云鬓高耸,黛眉轻扫,一双秋水眼波光流转,仿佛能看透人心。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楚相玉执黑,其势霸道,步步紧逼,正如他在朝堂之上的行事风格。
李师师执白,看似处处守拙,却在不经意间布下环环相扣的陷阱,韧性十足。
“师师姑娘的棋艺,愈发精湛了。”楚相玉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眯起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只是这白子,终究要被黑龙吞噬。”
李师师只是浅笑,素手轻拈,正欲应招。
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声音仿佛不是凡间的兵器,而是来自九幽的厉鬼嘶嚎,瞬间撕裂了园中所有靡靡之音。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惊慌失措地抱作一团,宾客们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紧接着,是“噗”的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宴席主位后方,那面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巨大紫檀木屏风,正中央被硬生生洞穿了一个窟窿!
一支箭,一支通体乌黑的狼牙箭,正死死地钉在屏风之上。
箭身犹自“嗡嗡”震颤,箭尾系着的一抹红绸,在梅林的疏影下,像一滴正在滴落的鲜血,触目惊心。
整个后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支箭上,然后,又惊恐地转向了面无表情的楚相玉。
这一箭,不偏不倚,若是再往下三寸,穿透的便不是屏风,而是平南将军的后心!
这是警告?还是刺杀?
楚相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的脸色,在梅花的映衬下,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但他毕竟是楚相玉,是在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
不过一息之间,他脸上的惊骇便被一层冰冷的阴鸷所覆盖。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屏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伸手,握住了箭杆。
那支箭,钉得极深。
他手腕发力,“咯”的一声,才将其从坚硬的紫檀木中拔出。
箭镞带着木屑,寒光凛凛。
而真正让楚相玉心头狂跳的,是箭镞上用特殊工艺嵌着的一片薄薄的铁片。
铁片不大,却足够让他看清上面那个扭曲而熟悉的刻印——“楚记”。
这是他暗中输往辽东的铁矿,用来和耶律大石交换军功与信任的铁证!
陆寒!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个雁门关的说书人,居然用这种方式,将这枚催命符,从千里之外,直接射到了他的宴席上!
“一点助兴的玩意儿罢了,惊扰了各位。”楚相玉转过身,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他将箭随手扔给一旁的护卫,声音嘶哑地命令道,“扫兴的东西,拿去劈了当柴烧。”
他强作镇定地走回座位,端起酒杯,试图一饮而尽,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就在他拔箭的那一刻,始终低眉垂首、仿佛被吓坏了的李师师,在起身为他续酒时,宽大的水袖不经意地拂过那支箭的箭杆。
她的指尖,精准地在箭杆上一抹而过,沾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
松脂。
神箭营特制的、用以在潮湿雨天稳固弓弦的松脂。
气味极淡,非行家不能辨。
这是陆寒留下的第二个信号。
李师师端着酒壶,指尖微微蜷缩,将那一点点致命的证据,不动声色地藏入了掌心。
她脸上的惊慌恰到好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军……这……这究竟是……”
楚相玉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李师师,那目光不再有半分温存,只剩下毒蛇般的审视与猜忌。
当夜,李师师回到自己的画舫,遣散了所有侍女。
她在灯下,取出一根精巧的银簪,小心翼翼地从指甲缝里刮下那几乎看不见的松脂痕迹。
而后,她打开自己的胭脂盒,将这松脂混入了最底层鲜红的胭脂膏体之中,再用一层薄蜡封好。
次日,宫中设宴,官家赵佶兴致高昂,命李师师献舞一曲。
李师师一袭霓裳羽衣,舞姿翩跹,如凌波仙子。
一曲舞罢,满堂喝彩。
她按照规矩,上前谢恩,莲步轻移间,却像是被裙摆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身形一歪,整个人朝着御案的方向倒去。
手中的胭脂盒脱手飞出,在金砖地面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天子赵佶的龙靴旁。
“爱妃小心!”赵佶本就好风雅之事,见美人跌倒,哪里还坐得住,亲自上前伸手搀扶。
“谢官家……”李师师面带红晕,娇羞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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