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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绝境与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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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借着这反震之力,斗篷人的速度更快一分,后发先至,几乎与林天一同,触碰到那乳白色的光圈!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光圈的瞬间——

嗡!!!

那原本微弱的光圈,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池,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乳白强光!光芒瞬间吞没了林天和斗篷人的身影,也将后方再度扑来的虫海照亮了一角,映出无数狰狞攒动的细长黑影。

强光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急剧收缩、黯淡,随即连同那光圈本身,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几块黑色的古老石碑依旧沉默地矗立在紫黑色的水面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水面上那些被震死的线虫残骸和依旧弥漫的甜腻腐香,证明着方才的惊险。

紫色虫云在石碑区域外徘徊、嘶鸣了许久,似乎对这片区域有着本能的忌惮,最终才不甘地缓缓退去,重新没入深水与芦苇丛中,只留下死寂的沼泽,和那永不消散的、令人窒息的虫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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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高速旋转的管道。

四面八方都是扭曲拉伸的乳白色流光,身体失去了重量和方向感,只有一种被无形力量疯狂拖拽的眩晕和撕裂感。体内那濒临崩溃的混沌气旋,在这剧烈的空间挪移扰动下,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炸开!

积蓄其中的、被强行镇压的诸多冲突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在他经脉血肉中彻底爆发!

“噗——!”尚在传送眩晕中的林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液不再是纯粹的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灰败、夹杂着细碎火星和冰晶的诡异状态,刚离开身体,便在扭曲的流光中湮灭大半。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彻底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骤然熄灭。

最后的感知,是身体从某种高处重重跌落,砸在坚硬冰冷的平面上,随即被无边的黑暗与痛苦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其漫长。

一丝细微的、清凉如冰泉的感觉,从额头渗入,缓缓流遍他如同被撕裂、被焚烧、又被冻僵的残破身体。这感觉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与修复之力,将他从彻底的崩溃边缘,稍稍拉回了一丝。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底的碎片,艰难地开始重新聚拢。

耳边似乎有滴水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沼泽的腥臭虫腥,而是一种混合了岩石、陈旧金属、尘土以及淡淡……檀香?的复杂气味。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恒定低温。

林天挣扎着,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由某种青灰色岩石开凿而成的封闭石室内。石室不过丈许见方,高约一丈,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他身下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已经几乎磨平的圆形阵纹,阵纹中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灵光正在缓缓消散——这大概就是传送的终点。

石室一角,有一张同样粗糙的石床,上面空无一物。另一角,则有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洼,里面蓄着半洼清澈见底、散发着微弱寒气的乳白色液体。刚才那一丝清凉的感觉,似乎就来源于此。斗篷人正站在石洼旁,手中拿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取出的、巴掌大小的玉碗,碗中正是那乳白色的液体。他刚才似乎就是用这个,滴在了林天的额头。

斗篷人身上的暗金光芒早已彻底敛去,那根黝黑手杖被他随意地靠在墙边,此刻他看起来,气息似乎比之前略显沉凝,显然接连施展手段,尤其是最后那一下镇压虫海和启动挪移阵,消耗不轻。

看到林天醒来,斗篷人将玉碗放在石洼边,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醒了?比预想的快。”

林天想要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喉咙火烧火燎,全身如同散了架又被胡乱拼凑起来,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体内更是一片狼藉,经脉寸寸断裂般剧痛,能量空空荡荡,又似乎到处都残留着冲突的碎片和灼烧冻结的痕迹。

“你体内情况很糟,但也……不算最糟。”斗篷人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混沌气旋强行吸纳冲突能量,虽被空间挪移扰乱而崩溃,却也在最后关头,以自毁的方式,将最狂暴的那部分冲突‘宣泄’掉了。现在你体内残余的能量虽然微弱混乱,但性质反而比之前‘纯粹’了一些,至少,暂时没有了立刻自爆的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经脉脏腑的损伤极重,新生的组织也再次受损。需要时间静养和修复。不过……”

斗篷人的目光(或者说感知)扫过这间简陋的石室。“这里,是净玉宗当年设立在虫腥原深处的一个隐蔽‘前哨观察点’,也是那个短距挪移阵的终点之一。此地有微弱的‘净玉地脉’分支流过,环境相对稳定,且残留的净玉宗禁制虽已失效大半,但仍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虫腥原的污浊气息和那些变异生物的感知。”

“对你而言,这里是眼下沼泽中,难得的、可以暂时安全休整的地方。”

林天听到“安全休整”四个字,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斗篷人最后的话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接下来的路……等你熬过这一关,再说。”

石室陷入了沉寂,只有石洼中乳白色液体的微光,以及地上那即将彻底熄灭的传送阵纹残光,映照着林天惨白如纸、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奇异韧性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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