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浊流险渡(1/2)
浑浊的土黄色河水奔涌咆哮,卷起一个个浑浊的漩涡,拍打着黑色砂砾的河滩,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泥沙的土腥味,以及更远处丘陵地带飘来的、带着硫磺与矿物气息的淡黄绿色毒瘴。毒蟾宗那模糊褪色的标记,在礁石上如同一只无声狞笑的鬼眼,冷冷注视着河滩上的一切。
林天伏在一丛河滩边缘、低矮而坚韧的黑色芦苇后,如同潜伏的礁石,一动不动。他先是仔细观察河流。河面宽阔,水流湍急,颜色浑浊,完全看不清水下深浅,更不知其中潜伏着何种危险的水兽或暗流。河对岸的丘陵在淡黄绿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寂静无声,但那雾气本身,就透着不祥。
他又仔细检查了那些废弃的坑洞和散落的工具。坑洞边缘的泥土早已板结,工具锈蚀得不成样子,篝火灰烬更是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从痕迹来看,毒蟾宗的人至少数月,甚至更久未曾在此大规模活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或许他们只是暂时撤离,或者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矿点、前哨,随时可能有人返回。
他需要尽快渡河,离开这片可能被监视的区域。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泅渡这样一条湍急、浑浊、充满未知的河流,风险极大。腰侧的伤口虽已处理,但毒素未清,沾水恐会恶化。右膝骨裂,难以在水中发力。一旦被暗流卷走,或者遭遇水下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找到更稳妥的渡河方法,或者……利用地形。
林天的目光沿着河岸上下游仔细搜索。上游(右侧)河道收窄,水流更加湍急,雾气也更浓,看不清远处。下游(左侧)河道略微开阔,水流稍缓,但雾气同样深重。他所在的这片河滩,相对平缓,似乎是附近最适合涉水或渡河的地方——毒蟾宗选择在此活动,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有没有可能,存在一条隐藏的、更安全的渡河路径?比如浅滩、礁石通道,或者……残存的桥梁?
他回忆地下古代勘探队留下的地图和皮卷。皮卷只标注到“黑风崖下”出口,并未涉及这片河流区域。但古代勘探队活动范围广泛,或许在这附近也有过布置?
他悄然起身,忍着伤痛,拄着拐杖,沿着河滩向上游方向小心探查。他尽量不留下明显的足迹,并利用河滩上的礁石和稀疏的灌木丛掩护身形。
向上游走了约百丈,河流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冲击出一片布满嶙峋黑色巨岩的河湾。水声轰鸣,水花飞溅,雾气因水汽而更加浓郁。林天在一块巨岩后停下,凝神感知。
除了水声和风声,他似乎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流冲刷岩石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隐约的、有节奏的“吱呀”声,仿佛什么东西在随风晃动。
他心中一动,小心地绕过巨岩,向河湾内侧望去。
只见在河湾最内侧、靠近陡峭岩壁的地方,浑浊的河水上方约两丈处,横亘着几条粗大、锈蚀、几乎与背后灰暗岩壁融为一体的……铁链?这些铁链一端深深嵌入对岸丘陵的岩壁中,另一端则固定在林天所在的这边河岸岩壁上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桩上。铁链并非平行,而是纵横交错,中间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木板和绳索的残骸,在河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是一座早已损毁的索桥!看其规模和锈蚀程度,恐怕比毒蟾宗的历史还要久远得多,很可能是更早的探索者或古代勘探队留下的遗迹!
虽然桥面木板大多腐朽坠落,但那些粗大的主铁链,似乎还勉强保持着完整,深深嵌入两岸岩体,在奔涌的河水上方,形成了一道危险的、但切实存在的空中通道!
这或许是渡河的唯一希望!比起泅渡,从铁链上攀爬过去,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避免了水下未知的风险和伤口沾水。
林天仔细观察。铁链距离水面约两丈,下方河水汹涌,浪花不时溅起,打湿了最低处的链环,使其更加湿滑。铁链锈蚀严重,表面布满疙瘩和尖锐的锈片,攀爬时必须极其小心,以免割伤或铁链突然断裂。链与链之间的跨度不小,需要一定的臂力和技巧才能移动。
最麻烦的是,铁链在对岸的固定点,位于陡峭岩壁的一个凹陷处,上方被淡黄绿色的毒瘴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况。而且,铁链中间部分,似乎悬挂着一些黑乎乎的、像是巨大鸟巢或某种植物寄生体的东西,在风中微微晃动,不知有无危险。
风险依然巨大。但比起其他选择,这似乎是可行性最高的一个。
林天不再犹豫。他先回到相对隐蔽的河滩,服下最后一点止血生肌的药散(品质很低),又用布条将双手和容易摩擦到的肘部、膝部简单缠绕保护。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物品,将导航星仪、祖虫令、暗金球体、剩余灵石灵液等要紧之物用油布包好,牢牢固定在胸前。青蝮软剑则绑在背后。
然后,他回到铁链所在的河湾内侧,选择了一条位置相对较高(不易被浪花打湿)、锈蚀看起来稍轻一些的主铁链。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水汽和毒瘴的空气灌入肺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对岸那朦胧的丘陵,然后纵身一跃!
他并未直接扑向铁链,而是跃向了铁链固定桩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双手稳稳抓住岩石边缘,身体悬挂在半空。然后,他右臂发力,将身体向上拉起,左脚试探着踩上固定桩的基座,慢慢站起身。
现在,他站在了固定桩旁,面前就是那根粗大、锈蚀、向对岸延伸、在河风中微微晃动的铁链。铁链近看更加狰狞,锈片如同鳞甲,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味。
没有退路。
林天双手握住铁链(缠绕了布条的手掌依旧能感到粗糙与冰冷),尝试了一下承重。铁链虽然晃动,但异常沉重、坚固,似乎还能承受他的重量。他不再迟疑,双手交替,身体悬空,开始沿着铁链,向对岸攀爬。
最初的几丈还算顺利。铁链虽然湿滑晃动,但林天臂力尚存,动作稳健。只是腰侧和右膝的伤口,在身体悬空摆动时不断传来刺痛,让他眉头紧锁。
很快,他离开了岸边岩壁的遮蔽,完全暴露在了河湾上空。狂风立刻从侧面袭来,裹挟着水汽和毒瘴,吹得铁链剧烈摇晃,林天如同挂在风中的铃铛,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下方汹涌的河水咆哮着,浪花飞溅,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脚底!
他死死抓住铁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肌肉紧绷如铁。他必须适应这种摇晃,找到节奏。他不再与风力对抗,而是尝试顺着铁链摆动的趋势,一点点向前挪动。每一次移动,都需在铁链摆向对岸方向的瞬间发力。
水花不时溅到身上,带来冰冷的刺痛和潮湿。腰侧伤口被浸湿,传来更深的麻痹感。他咬紧牙关,暖流加速运转,抵御着寒意和毒素的侵蚀。
攀爬到铁链中段,也是最危险的地带。这里距离两岸最远,晃动幅度最大。更麻烦的是,前方铁链上,果然悬挂着几个巨大的、由枯枝、淤泥、甚至一些细小兽骨编织而成的黑色“巢穴”。这些巢穴紧紧附着在铁链上,在风中如同腐烂的果实般摇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败气味。
林天警惕地停下。他不敢确定这些巢穴里是否栖息着什么危险的生物——比如喜居高空、以腐肉或过往活物为食的毒蝠、怪鸟,或者某种沼泽特有的飞虫。
他仔细观察。巢穴静悄悄的,没有活物出入的迹象,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缝隙的呜咽。他尝试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最近一个巢穴的边缘。
“哗啦……”一些枯枝和黑色的、如同羽毛般的碎片脱落,坠入下方河水,瞬间被吞没。巢穴内部黑黢黢的,并无反应。
似乎……是废弃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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