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评弹弦上的半枚月牙(2/2)
青禾立刻咬破指尖,纹身里的淡粉梅汁滴进壶中。陶壶“咕嘟”一声,冒出的热气竟凝成阿婆的样子,她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糖罐:“小念乖,加三勺糖,茶就不苦了。”
“阿婆!”小念的眼泪掉在热气里,瞬间化作金点,往琵琶弦上飘。活墨残芯发出凄厉的尖叫,灰丝开始蜷缩——它怕的不是金芒,是这热气里的暖,是阿婆的声音,是所有人记忆里的温柔。
琵琶的尖啸突然停了。弦上的墨色慢慢褪成淡白,露出里面裹着的半片碎玉——刻着“镇”字,和之前长老手里的假玉不同,这是真的镇山族玉片,玉纹里渗着昭娘的魂息。
“是昭娘当年从镇山族手里抢来的!”影主的断针碰了碰碎玉,“她把自己的魂息封在里面,就是为了镇住活墨残芯!”
小念将陶壶里的梅茶倒在琵琶弦上。热气裹着茶汁,顺着弦流进琴身,里面传出沈砚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小念,活墨的主芯在镇山族的旧宅,那里有个‘墨池’,藏着三百年前的契约。我在旧宅等你,记得带七遍的梅茶。”
声音消散时,琵琶台的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露出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张地图,标着镇山族旧宅的位置,旁边还有块小木牌,刻着“声声慢,字字念,梅音阁里等归人”——是沈砚的笔迹,末尾画了个小茶壶,壶嘴的豁口和阿婆的陶壶一模一样。
苏伯看着暗格,叹了口气:“沈先生说,这暗格里的东西,要等‘梅’‘归’‘和’‘砚’四个字聚齐才会显。现在...终于齐了。”
小念摸向腕间的“归”字印记,它正和碎玉、断针、陶壶的光缠在一起,暖得像阿婆的手。她突然明白,沈砚不是在等她,是在等所有被梅岭记着的“暖”聚在一起——阿婆的茶,昭娘的绣,影主的针,青禾的纹身,还有苏伯的守护。
“我们该走了。”影主收起地图,断针上的“和”字泛着温润的光,“镇山族旧宅离这儿还有五十里,得赶在天黑前到。”
众人往外走时,苏伯往小念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沈先生留的桂花蜜,他说你嫌茶苦,要多放些。”布包上绣着朵小梅花,是阿婆的绣法,花瓣上还沾着点梅汁,像刚绣完。
小念攥着布包,回头望了眼“梅音阁”的木牌。阳光落在上面,“梅”字的纹路里,似乎有昭娘的身影在弹琵琶,弦音轻缓,是《声声慢》的调子。她知道,沈砚在镇山族旧宅等她,活墨的主芯在等着被封印,但更重要的是,所有被梅岭记着的暖,都在陪着她往前走。
可就在他们走出评弹馆时,青禾的纹身突然发烫。他摸了摸,发现淡粉的梅瓣里,竟多了道灰纹——是活墨的痕迹,顺着地图的方向,往镇山族旧宅延伸。
“它在引我们过去。”青禾的声音发沉,“活墨的主芯...根本不怕七遍梅茶。”
影主的断针突然震颤,针尾“和”字的金光里,浮起师父的身影:“小心镇山族的‘墨池’,里面藏着活墨的‘根’,它要的不是残芯,是‘归’字印记里的梅岭魂息!”
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望着地图上镇山族旧宅的标记,突然想起沈砚纸上的话——“它怕的不是金光,是阿婆煮茶时的‘暖’”。可如果活墨的根不怕暖呢?如果沈砚的话里,还藏着没说出口的危险呢?
风里的梅香混着桂花蜜的甜,小念攥紧了陶壶。她知道,镇山族旧宅里等着他们的,不只是沈砚,还有更大的陷阱。但她不怕——因为阿婆的茶在壶里,昭娘的魂息在碎玉里,影主的断针在腰间,青禾的纹身在胸口,所有的暖都在,就没有解不开的苦。
他们朝着镇山族旧宅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小念腕间的“归”字印记泛着光,像颗永远不会灭的星,指引着他们,走向梅岭故事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