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梅核里的春(2/2)
原来......秦风的声音哽咽,你们早就把彼此,都种进了梅核里。
阿爹,梅苗到家了。念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风转身。孩子的掌心躺着半枚梅核,和他怀里那半枚,严丝合缝拼成完整的圆。梅核表面,第八个名字正在缓缓浮现——不是,不是,不是,而是。
是阿晚姑姑。念风歪着头,阿娘说,阿晚姑姑是梅核里最早的春。
秦风的呼吸突然乱了。他想起昨夜整理旧物时,在沈砚的日记本里翻到的那页:阿晚走后第三年,我在归鸾的梅树下了棵晚樱。她说,梅谢了,樱会开。
寒潭的水面突然映出漫天晚樱。秦风望着那片花海,突然明白沈砚说的梅香最浓处藏着蜜是什么意思——原来最浓的梅香,从来不是梅树本身,而是那些被种在梅核里的人,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完成的约定。
阿爹,影叔叔在笑。念风拽了拽他的衣角。
秦风抬头。墨梅的花心处,影主的身影正在消散,可他的嘴角却翘得很高。玄色锦袍的碎片里,月白长衫的袖口露出一角,上面绣着朵极小的绿梅——和归鸾绣的那方帕子,一模一样。
阿鸾,影主的声音越来越轻,我酿的雪蜜,甜吗?
阿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比我偷喝过的所有蜜都甜。
小龙小宇的龙影突然化作漫天星子,落在梅核上。秦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掌心正渗出金血——和光桥的金芒,和梅核的蜜液,全是同一种颜色。
秦大哥,归鸾的声音在他记忆里响起,梅核需要最后一道魂息。
秦风笑了。他将梅枝刺入自己的心口,血珠溅在梅核上,溅在念风的手心,溅在寒潭的水面。刹那间,所有的记忆涌进脑海:沈砚递来的剑,归鸾绣的帕子,影主藏的蜜罐,阿鸾的银纹,还有念风第一次喊时,嘴角的那颗梨涡。
原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才是那个被种在梅核里的人。
漫天晚樱突然落下。秦风望着飘进梅核的花瓣,突然听见念风喊他:阿爹,看天上!
他抬头。光桥的残影里,沈砚、归鸾、影主、阿鸾,正站在一片梅树下,冲他笑。他们的腕间都系着红绳,绳尾的蜜罐里,盛着漫天的星光。
阿爹,念风的声音很轻,梅核里的春,开了。
秦风闭上了眼睛。他听见梅核裂开的声音,听见龙涎香里混着蜜甜,听见记忆里所有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轻轻说:欢迎回家。
寒潭的水面突然平静。梅核的碎片拼成完整的圆,浮在水面上,罐口的龙涎香飘得很远,很远。
而在梅核的最深处,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晚樱谢时,梅核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