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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废墟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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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意识如同沉溺在万古玄冰的海底,被无尽的寒寂与虚无包裹,向着永恒的寂静,缓缓坠落、消散。

痛。无处不在、深入骨髓、仿佛要将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神魂都撕碎、碾磨、再重新拼凑起来的、极致的痛。这痛苦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以至于那令人沉沦的黑暗,都无法将其彻底掩盖。它在黑暗中燃烧,如同烙印,提醒着“存在”本身,也抗拒着彻底的沉眠。

顾清崖的意识,便在这黑暗与痛苦的拉锯、冰与火的煎熬中,挣扎、沉浮,如同狂风巨浪中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烛火。

“小墨……小墨……”

是执念。是那深入灵魂、超越生死、早已化为本能的守护执念,化作最后的锚点,死死拽住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不容他沉沦。

“沧溟……前辈……青璃……”

是责任。是那跨越万古、以契约与牺牲为纽带、连接起的沉重因果,是另一份需要背负、需要守护的承诺,化作无形的鞭策,抽打着他麻木的神魂,逼迫他醒来。

“不……能……死……”

是本能。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于绝境中挣扎求存、早已刻入骨髓的对“生”的渴望,化作最原始的动力,驱动着他残破的身躯与神魂,向着那冰冷的黑暗之外,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上攀爬。

光。

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亿万重水幕、在无边黑暗的尽头摇曳的一点……黯淡的、铅灰色的光。

冰冷、死寂、仿佛凝固了万古尘埃的光。

但,那是光。

顾清崖的意识,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一点微光,奋力冲去!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厚重、粘稠的、由冰冷黑暗与无尽痛苦构成的壁障,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

节点崩毁时那撕碎一切的震动与巨响……“沧溟留影”最后那无声的叹息与嘱托……青璃燃烧契约与神魂时决绝而悲怆的身影……沈墨道痕被侵蚀、痛苦翻滚、七窍渗血的惨状……自己被那最后的空间涟漪抛出、坠入无边黑暗与混乱的虚空乱流时的失重与眩晕……

痛!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痛!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神魂识海,每一处传来!那是重伤未愈、又强行承受空间乱流冲刷、最后被狠狠砸落地面的、叠加的创伤!

“咳……咳咳……”他猛地张开嘴,却只发出嘶哑、微弱的气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如同灌铅,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接,传来令人牙酸的剧痛与虚弱感。

但他还是咬着牙,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一点一点地,挣扎着,睁开了仿佛黏在一起、沉重无比的眼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暗的、布满了细小裂痕与斑驳水锈纹路的、倾斜的、青铜色的“天空”。不,那不是天空,而是……一个巨大、倾斜、布满了诡异裂痕与纹路的、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的、青铜质的穹顶?

视野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低沉如同巨兽垂死喘息般的嗡鸣。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混合了尘埃、金属锈蚀、万年水腥、以及某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的、死寂的腐朽气息。

他艰难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眼球干涩刺痛,视野一点点聚焦、清晰。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由青铜与某种青黑色巨石建造的、古老而残破的……殿堂?或者说是某个巨大建筑的内部?空间极其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但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浓重的、仿佛凝固了的黑暗之中,只有头顶那倾斜、布满裂痕的青铜穹顶,透过几道最大的裂缝,勉强投下几缕外界那铅灰色的、死寂的天光,如同昏暗舞台上几道可怜的光柱,勉强照亮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正躺在冰冷、坚硬、同样布满了灰尘与碎裂小石子的地面上。身下,似乎是某种巨大石板的残骸,表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似乎是某种水波与水草交织的纹路。在他身旁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沈墨!

小家伙双目紧闭,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黑色血渍,眉心那道痕暗淡内敛,几乎微不可见。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小墨!”顾清崖心中大骇,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竟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想扑过去,想查看小家伙的情况,想用自己的一切去呼唤他醒来,可身体却像是彻底背叛了他,只是徒劳地在地上剧烈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压抑着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顾清崖艰难地转动眼球,循声望去。

就在距离他和沈墨不过两三丈远的地方,青璃侧卧在尘埃中。她身上的淡青色丝质衣物早已残破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血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嘴角同样残留着血迹,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比顾清崖和沈墨加起来还要糟糕。她眉心的湛蓝光晕,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更让顾清崖心头一沉的是,他隐约感觉到,青璃体内那属于金丹修士的、原本浩瀚如渊的灵力波动,此刻竟微弱得如同练气修士,而且异常紊乱、驳杂,似乎道基都受到了严重的、动摇根本的损伤。

燃烧契约,献祭神魂……那代价,竟是如此惨重。顾清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感激,是敬佩,更是深深的愧疚与担忧。若非为了救他们,尤其是为了切断那缕试图通过道痕侵蚀沈墨的“归墟”之力,青璃何至于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必须尽快弄清楚身处何地,评估伤势,想办法恢复哪怕一丝力量,保护小墨,也……想办法救助青璃。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尝试运转体内残存无几的混沌灵力。经脉如同干涸皲裂的河床,每一次灵力的微弱流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丹田内,那原本浑厚的混沌气旋,此刻萎靡、黯淡、缩小了数圈,如同随时会溃散。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又被粗糙缝合的破布,阵阵虚弱与剧痛交替袭来,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但《玄骨真罡诀》与《静心悟道诀》终究是源自“混沌道痕”的无上传承,根基之深厚,远超寻常。在他顽强的意志催动下,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混沌灵力,如同蚯蚓般,开始在干涸的经脉中,极其缓慢、艰难地流动起来。所过之处,虽然剧痛依旧,却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生机滋养,开始缓慢修复着那些最严重的、濒临断裂的经脉。

同时,他也勉强放出微弱到极致的神识,如同盲人摸索,探查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沈墨和青璃的状况。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稍定,却又更加沉重。

沈墨体内,那道痕虽然黯淡,内里的混沌本源也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但其流转的韵律,却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那让他痛不欲生的、来自“归墟”的侵蚀之力与冰冷意念,确实被彻底斩断、净化、放逐了。小家伙此刻的昏迷,更像是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冲击与痛苦后,身体与神魂启动了最深层的自我保护机制,陷入了深度的、修复性的沉眠。只要没有外力侵扰,有足够的时间,他应该能自行醒来。但问题是……他体内混沌本源亏损太甚,这自我修复的过程,将会极其缓慢,而且极度脆弱,一旦受到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而青璃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她燃烧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与她生命本源、道基紧密相连的“守望者契约”与部分神魂。这种损伤,近乎道伤,几乎动摇了她的修行根本。此刻,她体内气息微弱紊乱,金丹黯淡无光,那道属于“水”之一道的、原本清冷纯粹的道基,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想要恢复,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更需要难以想象的、能弥补道基本源的顶级天材地宝,以及……莫大的机缘。现在的她,脆弱得如同瓷器,一个不慎,可能就会彻底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至于周围环境……神识探查的范围极其有限,不足三丈。但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似乎位于这巨大青铜殿堂的某个角落。空气沉闷、凝滞,充满了尘埃与腐朽的气息,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而且极其驳杂、惰性,几乎无法被直接吸收炼化。这无疑让他们的恢复,雪上加霜。

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最好能有灵气补充的位置,让三人能暂时休整、恢复伤势。否则,以他们现在这种状态,在这未知的、死寂的废墟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故,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顾清崖咬着牙,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千万根钢针攒刺般的剧痛,用那勉强凝聚起的一丝微薄灵力,支撑着沉重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如同濒死的虫多,向着旁边昏迷的沈墨,艰难地挪动、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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