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涅盘重生（1/2）
冰冷，无边的冰冷，与焚魂蚀骨般的剧痛交织，如同最残酷的刑具，反复碾压着顾清崖残破的神魂与躯体。他感觉自己正沉向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黑暗粘稠，意识在湮灭的边缘飘摇。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敲响的丧钟，下一刻就可能彻底寂灭。
然而，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暖意，如同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星火，顽强地燃烧着，对抗着那要将一切吞噬的冰冷与死寂。那暖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的生命本源最深处，源自他破碎道基中那从未熄灭的、对“生”的渴望，对“守护”的执着。
小墨……
这个名字，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道曙光，一遍遍在他即将沉沦的识海中回响。不是嘶喊，不是呼唤，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是他所有坚持与挣扎的终极意义。
他不能死！他答应过要保护小墨，要带他去看更高远的天空，要为他在这残酷世间撑起一方安宁。他怎么能倒在这里？怎么能让小墨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濒临崩溃的生命核心轰然爆发！这意志超越了求生本能，是对命运的不甘，是对承诺的坚守，是对那份羁绊至死不渝的守护！
守护！守护！守护！
意志的火焰疯狂燃烧，点燃了他体内沉寂的一切！经脉深处，来自“道源果”、“造化金泉”、“养元丹”、“冰魄玉璃果”的残余药力，本已濒临消散，此刻却如同受到至高召唤，从最细微的角落、最深的淤塞处，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强行抽取、汇聚！丹田中，那几乎要溃散的、与“方寸界”生死相连的印记，也在意志之火的煅烧下，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微光，那是空间与守护的本源之力！
更有一股全新的、源自意志本身、混合着药力精华与“方寸”印记微光的、混沌色的奇异能量，自他破碎的道基、断裂的经脉、枯竭的识海废墟中，如同涅盘的凤凰，艰难而顽强地滋生、壮大！这能量带着他意志的炽热，带着药力的生机，带着“方寸”的稳固，更带着一种……仿佛要打破一切桎梏、重塑新生的决绝！
嗡……
不再是轻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荡灵魂的道音，在他生命本源深处轰然炸响！混沌能量所过之处，并未温柔修复，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破而后立的霸道！将那些彻底坏死、淤塞、无法挽回的旧伤、旧脉、旧基，尽数粉碎、湮灭！如同最彻底的重塑，将原本的“废墟”彻底推平，以这新生的混沌能量为基，以守护意志为魂，以“方寸”印记为引，开始构建全新的、更加坚韧、更加广阔、更加贴合“守护”之道的生命框架！
碎骨重塑，断脉重续，内腑新生，识海扩张！过程痛苦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炼狱轮回中度过千万次。但顾清崖的心神，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重塑中，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而宏大的境界。
他“看”到了自己过往的修炼之路，看到了“星辉剑遁”的迅捷与锋芒，看到了“玄骨真罡诀”的坚韧与守护，看到了“静心悟道诀”的澄澈与明悟。但它们此刻，都如同百川归海，在“守护”意志的统御下，在新生混沌能量的熔炼下，开始交融、蜕变、升华！
星辉剑意，不再仅仅是速度与锋芒，更融入了守护的“不动”与“后发先至”；玄骨罡气，不再仅仅是肉身的坚韧，更化作了守护的“壁垒”与“根基”；静心道境，不再仅仅是心神的清明，更成为了守护的“锚点”与“本源”！
而“方寸界”印记带来的那丝空间与守护本源，则如同最精妙的阵纹，融入这新生的道基框架之中，让他的灵力、肉身、神魂，都隐隐带上了一丝空间的稳固与守护的永恒意蕴。
破碎，重组，升华，涅盘！
时间在这生命的奇迹中失去了意义。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度过了万古。
……
石穴内，沈墨趴在顾清崖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小脸憔悴，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三天。他按照记忆，每天给哥哥喂野果汁和水，敷捣烂的草药，用体温温暖他。哥哥的呼吸一直平稳，心跳也始终有力，甚至脸色都比最初好了一些，但就是……不醒。
沈墨不知道哥哥在经历什么，他只知道，哥哥需要他。他不敢睡得太沉，每次迷糊过去，很快就会惊醒，第一时间去探哥哥的鼻息。恐惧从未远离，但一种奇异的、与眉心道痕、与怀中“芥子寰”相连的、微弱的“感觉”，让他坚信哥哥一定会好起来。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内部，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难以想象的、激烈的变化，就像……就像春天到来，冰雪下种子在拼命发芽。
“哥哥，你快醒醒啊……”沈墨将小脸贴在顾清崖手背上，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小墨找到一个小水潭，里面有鱼，可是小墨抓不到……外面的‘灯笼果’快被小鸟吃完了……你再不醒，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他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琐事，仿佛这样就能把哥哥从深深的沉睡中唤醒。说着说着，困意再次袭来，他靠在顾清崖身边，沉沉睡去。眉心道痕的混沌光华，在黑暗中温柔流转，丝丝缕缕，持续不断地渗入顾清崖体内，仿佛在为他加油，为他守护。
就在沈墨睡去后不久——
顾清崖体内，那场惊天动地的涅盘，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点旧伤、旧脉的残渣被混沌能量彻底炼化、吸收。一副全新的、如同美玉雕琢、泛着淡淡混沌光泽与玉白色罡气的经脉网络，在他体内完美构建而成，比以往宽阔坚韧了数倍！破碎的内腑被重塑，不仅恢复功能，更隐隐散发出强大的生机。识海扩大了近倍，澄澈如镜，中心一轮“明月”（静心悟道诀所化）高悬，月光中蕴含着守护的意志与“方寸”的微光。丹田之中，一个全新的、更加凝实稳固、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气旋已然成型，散发出筑基七层、不，是筑基七层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八层门槛的强大灵力波动！而且这灵力精纯无比，带着守护的厚重与“方寸”的玄奥！
他的肉身，在重塑过程中被混沌能量反复淬炼，皮肤之下隐隐有玉光流转，骨骼如同金玉，强度远超以往，《玄骨真罡诀》赫然已突破至第二层“玉骨境”大成！神魂更是凝练如实质，神识范围暴涨，感知敏锐了数倍。
最大的蜕变，在于他的“道”。守护，已不再仅仅是剑意，而是彻底融入他的道基，成为他修行的根本，他一切力量的核心。举手投足，一呼一吸，皆蕴含着守护的意蕴。而“方寸界”印记，也与这守护道基完美融合，让他对空间的感知、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嗡……
一声只有顾清崖自己能听到的、圆满的道音，在他生命本源深处响起，宣告着这场生死涅盘的彻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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