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绝地暗河(2/2)
顾清崖冲到沈墨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巨蟒,又看向湖心共鸣越来越强烈的玉璃果树。他心中明悟,这巨蟒守护的不仅是玉璃果,恐怕更是这株与某种“道”相关的奇异果树!而沈墨的道痕,恰好能引动、甚至可能“催化”此树!这对巨蟒而言,是机缘,也是威胁!它既贪婪果树可能因道痕催化而提前成熟带来的好处,又忌惮道痕之力的未知与强大。
“小墨,能停下吗?”顾清崖低声急问。必须中断这种共鸣,否则只会引来更大麻烦。
沈墨小脸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似乎在与体内的道痕之力抗争,声音微弱而痛苦:“我……我控制不住……它……那棵树……在叫我……好像……要给我东西……又好像在……害怕……”
话音未落,湖心岛屿上,那株“冰魄玉璃果”树顶,三枚浆果的光芒骤然达到了顶点,仿佛三颗小太阳!紧接着,其中一枚浆果,竟“啵”的一声,自行脱落,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沈墨面前,悬停在他眉心前方,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磅礴的精纯灵力。
而果树本身,在失去一枚果实后,光芒迅速黯淡,银蓝金三色光华内敛,仿佛耗尽了力量,连带着与沈墨道痕的共鸣也瞬间减弱大半。只剩下两枚浆果依旧挂在枝头,光芒黯淡。
幽蓝巨蟒见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鸣,冰冷的蛇瞳死死盯住那枚悬浮在沈墨面前的浆果,又看了看萎靡的果树,最后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顾清崖和沈墨,显然将果树“受损”和果实“被夺”的账算在了他们头上!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再次弹射,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力扑杀!不仅巨口噬咬,粗长的蛇尾更是如同钢鞭,撕裂水流,横扫而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孽畜!真当顾某怕你不成!”顾清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他一把抓住那枚悬浮的“冰魄玉璃果”,塞入沈墨手中:“小墨,拿好!”同时,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连同刚刚吞服的“养元丹”药力,甚至燃烧了一丝精血,全部注入青锋剑中!剑身嗡鸣,裂纹处血光与玉光交织,一股惨烈到极致、守护到癫狂的剑意冲天而起!
“方寸——镇守!”
这一次,他没有用“星陨”,而是下意识地喊出了“方寸”二字!守护剑意与丹田中那丝“方寸界”印记疯狂共鸣,引动了“芥子寰”的一丝微弱空间之力,混合着他燃烧生命般的决绝意志,全部凝聚于这一剑!
剑光不再璀璨,反而内敛到极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淡灰色细线,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斩向巨蟒横扫而来的蛇尾,以及其身躯连接处、之前被斩断独角、气息略有紊乱的“七寸”要害!
以攻代守!围魏救赵!
巨蟒显然没料到顾清崖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危险的一剑,那淡灰色细线中蕴含的切割之力和一丝令它心悸的空间波动,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不得不强行扭转身躯,放弃部分尾扫之势,将主要防御集中在“七寸”,同时喷出一口幽蓝的、能冻结灵魂的本命寒煞!
嗤——!
淡灰色剑丝与幽蓝寒煞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剑丝势如破竹,竟将寒煞从中剖开,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巨蟒“七寸”的鳞片上!
噗!
鳞片破碎,血肉翻卷,幽蓝的蛇血喷涌!巨蟒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搅得湖面巨浪滔天!但它毕竟是筑基巅峰妖兽,生命力顽强,这一剑虽重创其要害,却未能将其斩杀,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走!”顾清崖趁巨蟒受创翻滚、攻势暂缓的刹那,一把抱起已经力竭、几乎昏迷的沈墨,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流云身法催动到极致,甚至借助水流和巨浪的反冲,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湖泊另一侧、一条他之前神识扫到的、更为狭窄幽深、似乎向上延伸的缝隙通道!他不敢再走水路,天机阁的锁灵阵可能覆盖更广。
巨蟒的嘶吼和湖水翻腾的巨响在身后迅速远去。顾清崖抱着沈墨,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中手脚并用,疯狂向上攀爬。他口中不断溢血,内腑在刚才硬撼和燃烧精血下伤势加重,灵力彻底枯竭,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怀中的沈墨,小手紧紧攥着那枚“冰魄玉璃果”,小脸惨白,昏迷不醒,眉心道痕光芒黯淡,但裂痕似乎……在那股奇异共鸣和浆果气息的滋养下,隐隐愈合了一丝?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天光!缝隙尽头,是一个被藤蔓遮掩的、仅容孩童钻出的洞口。顾清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抱着沈墨滚了出去。
外面,是正午刺目的阳光,和一片陌生的、寂静的山林。他们似乎从山脉的另一侧钻了出来,彻底远离了那片瀑布和地下湖泊区域。
顾清崖瘫倒在厚厚的落叶上,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他挣扎着坐起,将沈墨搂在怀里,检查他的状况。呼吸微弱,但平稳;身体冰凉,但手中那枚“冰魄玉璃果”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丝丝缕缕的温润灵力自动渗入沈墨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和眉心道痕。
“暂时……安全了……”顾清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将他淹没。他强撑着,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又小心地将那枚“冰魄玉璃果”喂沈墨服下少许汁液,然后将剩余的用玉盒封好收起。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棵古树,抱着沈墨,沉沉睡去,陷入深度的昏迷。
阳光透过林叶,洒在相拥而眠的兄弟身上,斑驳陆离。远处,隐约有飞鸟惊起,似乎感应到地下湖泊方向残留的恐怖波动和天机阁修士疾驰而来的破空声。
然而,这片山林暂时还未被搜索到。短暂的安宁,是他们用命搏来的喘息之机。
而在顾清崖陷入昏迷后,他怀中贴身收藏的“芥子寰”,以及沈墨眉心那道痕深处,几乎愈合的裂痕之下,一点新生的、更加内敛纯粹的混沌光点,仿佛感应到外界的危机暂时远离,竟极其微弱地……同时闪烁了一下。
两点微光,隔着血肉与布料,在无人知晓的维度,产生了刹那的、超越一切语言和理解的共鸣。
共鸣中,“芥子寰”内部那稳定空间的边缘,似乎被极其微弱地……拓宽、加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而沈墨道痕深处的混沌光点,也似乎更加凝实、深邃了一丝。
仿佛,他们的羁绊与共生,正在以一种超越寻常的方式,悄然影响着彼此,也影响着与他们命运相连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