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鬼手印痕,星夜离镇(1/2)
楼下大堂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沈冰心下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打斗声便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压抑的痛呼和沉重物体被拖拽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冰心推门而入,身上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冷冽,手中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用脏污油布包裹的物件。
“解决了?”林寒松开紧握匕首的手,问道。
“嗯。”沈冰心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两个本地帮派‘沙蝎’的喽啰,喝多了闹事,想强买一个行商手里的古旧罗盘。那行商也有练气后期修为,争执起来。我下去时,胡管事的人已经控制住局面,只是场面混乱,死了个沙蝎帮的小头目,伤了几人。”
她的解释简洁明了,但林寒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个油布包裹上停留了一瞬。
“这东西?”
“那个行商硬塞过来的,说是谢礼,也是‘赔罪’。”沈冰心解开油布,里面露出一个样式古朴、铜锈斑驳的罗盘。罗盘中央指针并非寻常磁针,而是一截黑沉沉的、不知名兽骨雕刻成的箭头,盘面上刻画的也非方位,而是一些扭曲的、类似符文又似地图的线条,线条交汇处有几个凹坑,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林寒凑近观察,发现罗盘边缘有几处不起眼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兽骨指针上时,体内沉寂的星髓玉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温热感,但转瞬即逝。
“这罗盘……有些特别。”林寒低声道,“不像是普通寻物或辨位的法器。”
沈冰心点头,指尖凝聚一丝冰魄灵力,轻轻拂过罗盘表面。灵力流过,那些扭曲的线条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绿色的磷光,随即又迅速湮灭,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更加清晰的、混合在甜腥味中的腐朽气息。
“有微弱的阴魂残留痕迹,以及……某种地脉污秽的标记。”沈冰心收回手指,眉头微蹙,“这东西,更像是一件用于追踪、标记‘阴地’或‘污秽源’的器具,而且是旁门左道常用之物。那行商不像拥有者,倒像是……从哪里得来,或者,正准备用它去做什么。”
她拿起罗盘,翻转过来。罗盘背面,靠近中心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暗紫色的手印!手印纤小,五指修长,不似成年男子,却透着一种阴寒邪异之感,仿佛直接烙进了铜锈之中。手印边缘,还有几道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蔓延。
看到这手印的刹那,林寒和沈冰心同时心头一凛。这绝非普通污渍!
沈冰心再次催动冰魄灵力,更加仔细地探查那手印。灵力触及,手印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怨毒气息,试图沿着她的灵力反噬!沈冰心冷哼一声,指尖寒气骤增,瞬间将那反噬的阴冷气息冻结、碾碎。
“是‘怨魂印’!”她声音冰冷,“以枉死之人的精魂怨念,混合污秽地气炼制而成,通常用来标记目标,或作为某种邪术仪式的引子。这罗盘,是一件被‘标记’了的邪器。持有它的人,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她话锋一转:“刚才混乱中,那行商趁乱将此物塞给我,恐怕没安好心。要么是想祸水东引,让我们替他引开盯着这罗盘的东西;要么……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林寒看着那诡异的怨魂手印,沉声道:“甘泉镇的甜腥味,烂泥滩的尸体,这邪门的罗盘……这里恐怕不仅仅是混乱,而是有个邪修据点,或者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邪术活动。暗影楼的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与此有关?”
“不无可能。”沈冰心将罗盘重新用油布包好,但并未丢弃或销毁,“邪修活动往往需要大量生魂、血肉或地脉污秽之力。暗影楼这种组织,与邪修勾结,或利用邪修制造混乱达成自身目的,都很常见。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她走到窗边,再次透过缝隙向外观察。夜色已深,镇子里大部分灯火已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点光晕,以及远处河流方向,似乎有几点飘忽不定的、暗绿色的磷火在闪烁。空气中的甜腥味,在深夜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粘稠。
“胡管事方才也觉不安,他已吩咐下去,连夜整顿,明早天不亮就出发,不在镇上多留。”沈冰心道,“今夜你我轮流守夜,不可松懈。我总感觉,这镇子……‘醒着’。”
林寒点头。他重新坐回床上,尝试平复方才被打断修炼带来的气血翻腾,同时继续琢磨那“水土相济、寂灭新生”的意境。虽然被打断,但之前那瞬间的感悟并非全无收获。他隐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五行轮转秘录》更深一层奥妙的边缘,那不仅仅是灵力属性的转换相生,更涉及能量状态的“动与静”、“生与灭”、“聚与散”的轮转。只是此刻环境凶险,心神难定,无法深入。
后半夜轮到林寒守夜。他盘膝坐在门后,匕首横于膝上,神识虽因封灵受限,但仍尽力外放,覆盖房间及门外一小段走廊。楼下客栈已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鼾声和梦呓偶尔传来。镇子死寂一片,连虫鸣都听不到,唯有远处河水流动的呜咽声,和风吹过破败房屋缝隙的尖细哨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寅时初刻,夜色最浓、寒气最重之时——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滴水声,毫无征兆地在门外走廊里响起!
滴水声缓慢而规律,一下,又一下,仿佛就在房门外不远处。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寒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锐利地盯住房门。他们房间在走廊尽头,旁边只有管事和沈冰心的房间。这滴水声,从何而来?客栈屋顶漏雨?不可能,今夜无雨。还是……有人?
他轻轻站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屏住呼吸,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走廊里悬挂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空无一人。
但滴水声仍在继续,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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