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地脉甬道，蚀文隐踪（1/2）

岩石甬道比预想的更加深邃曲折。这里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通道，而是浑然天成的天然地脉裂隙，被上古修士稍加修整、布设了一些基础稳固阵法后使用。两侧岩壁湿润，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绝对的黑暗中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更衬出四下的死寂。空气中浓郁的土行灵气里，开始混杂进一丝丝别的气息——淡淡的金属锈蚀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陈年血液干涸后的腥气，虽然极其稀薄，却让林寒的灵觉隐隐感到不适。

“小心些。”沈冰心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甬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地图上标注，这段路靠近一处古战场残留，虽然主要战场不在这里，但难保没有逸散的煞气或未完全消散的残灵。”

林寒点头，将神识尽可能铺开。混沌金丹缓缓旋转，五色灵光内蕴，调整着自身灵力与外界土行灵气的共鸣频率，既有助于吸收补充，也能更敏锐地感知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扰动。左臂的冰魄烙印在星辰之力滋养下暂时沉寂，但经脉的隐痛仍在提醒他伤势未愈，不可全力施为。

两人在黑暗中前进了约莫半个时辰。甬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些天然形成的、布满钟乳石的小型洞窟。沿途他们看到一些人为痕迹：岩壁上偶尔出现的、已经黯淡模糊的照明符文；地面散落的、风化严重的陶瓷碎片；甚至在一处拐角，发现了一具半埋在落石下的骸骨。这骸骨并非天宫修士那种玉质金辉，而是普通的人类骨骼，身上残破的衣物是粗糙的麻布，身边有一柄锈蚀殆尽的铁剑。看样子，更像是误入此地的低阶修士或凡人冒险者，不知死于何年何月。

就在他们经过这具骸骨不久，前方甬道突然变得宽敞，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天然石厅。石厅中央，地面不再平整，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一股灼热、暴戾、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从裂缝中升腾上来，将原本平和的土行灵气搅得一片紊乱。

“地煞泄露点？”林寒想起地图上的标注，心中一凛。看来他们无意中靠近了一处被标记为“地煞泄露点（已封锁）”的区域，但显然，上古的封锁经过漫长岁月，已经出现了漏洞。

“不止是地煞。”沈冰心凝视着裂缝中的红光，秀眉微蹙，“还有血煞之气，以及……残魂的怨念。这里恐怕不仅是地脉煞气泄露，更曾浸染过大量生灵鲜血，形成了‘血煞地脉’的变种。”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石厅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混乱的呜咽声，像是风声穿过裂缝，又像是许多人在极远处哀嚎。那声音初时细微，旋即变得清晰，并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扭曲的暗红色雾气，从地面裂缝中弥漫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林寒和沈冰心立刻撑起灵力护罩。林寒的混沌灵力护罩呈现淡淡的五色流转，将靠近的暗红雾气隔绝、消融，但能感觉到灵力消耗比平时快了不少。沈冰心的冰魄护罩则散发出凛冽寒气，将雾气冻结成细小的红色冰晶簌簌落下。

“不能久留，尽快通过！”沈冰心低喝一声，身化一道冰蓝剑光，就要从石厅一侧相对干净的区域穿过去。

然而，就在她剑光刚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吼——！”

数声非人般的咆哮从几道最大的裂缝中同时爆发！紧接着，七八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状的影子猛地从裂缝中扑出！它们形态扭曲不定，时而像挣扎的人形，时而像疯狂的兽类，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的血焰，散发着强烈的怨恨、痛苦与杀戮欲望。

“血煞残灵！”林寒瞳孔一缩。这是生灵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恨中死于煞气浓郁之地，残魂与地煞、血煞之气结合形成的凶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生灵气血神魂的本能，物理攻击效果极差，但对灵力护罩和精神冲击尤为擅长。

这些血煞残灵速度极快，瞬间就扑到了两人近前，疯狂地撞击、撕咬着灵力护罩。冰魄护罩被撞得蓝光摇曳，发出“咔嚓”的细微脆响；林寒的混沌护罩虽然包容性强，但在七八只残灵不计代价的冲击下，也泛起剧烈涟漪，灵力飞速消耗。更麻烦的是，残灵的嘶吼中蕴含着精神冲击，直透识海，引动人心底的负面情绪。

林寒识海中，“冰心”微微震动，散发出清凉之意，抵御着外邪入侵。他目光一冷，知道不能被动防守。

“沈师姐，帮我掠阵！”低喝一声，林寒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混沌金丹猛然加速，五色灵力奔腾而出。他没有使用需要精细操控的五行融合法术，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具破邪特性的力量——混沌生雷！

尽管伤势未愈，强行引动规则之力负担极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混沌初开，阴阳枢机，雷来！”

指尖一点混沌光华急剧闪烁、坍缩，仿佛一个微型的混沌原点轰然爆发！一缕至阳至刚、充满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紫金色电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虽只发丝粗细，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煌煌天威！

“嗤啦——！”

紫金电光如游龙般窜出，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血煞残灵。残灵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暗红色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在紫金电光中剧烈扭曲、消融，连一丝烟气都未留下，便彻底湮灭！

其余残灵似乎被这至阳雷霆所慑，冲击之势一缓，发出恐惧的呜咽。

林寒脸色一白，强行催动“混沌生雷”引动了体内尚未平复的伤势，左臂冰魄烙印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经脉也阵阵抽搐。但他动作不停，指尖微转，那缕紫金电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扫向另外几只残灵。

残灵本能地想要逃回裂缝，但电光速度更快。

“嗤嗤嗤——”又是三只残灵在雷霆下湮灭。

最后两只残灵终于彻底恐惧，尖叫着缩回裂缝深处，再不敢露头。

石厅内暗红雾气为之一清，呜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地缝中依旧透出的红光和那灼热暴戾的气息。

林寒收回手指，紫金电光消散。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催动“混沌生雷”，即便只是一缕，也让他伤上加伤。

“你怎么样？”沈冰心迅速扶住他，一股精纯平和的冰魄灵力渡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刚才那缕紫金色雷光中蕴含的规则气息与破邪神威，让她再次认识到林寒所走道路的不凡与凶险。

“无妨，还撑得住。”林寒擦去血迹，取出一枚在星源池边用剩余星辰之力简单温养过的疗伤丹药服下，缓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煞气泄露会吸引更多污秽之物。”

沈冰心点头，不再多言，搀扶着林寒，两人加快速度，迅速穿过石厅，重新没入对面的黑暗甬道中。

又前行了一炷香时间，那股煞气与血腥味才渐渐被抛在身后。甬道再次变得干燥，土行灵气重新占据主导，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金属性气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甬道尽头，是一扇坍塌了近半的石门。石门材质非金非玉，呈灰白色，质地极为坚硬，即便坍塌断裂，断口也显得很是平滑。石门残骸上，雕刻着一些简单的图案：星辰、锁链、以及一个抽象的、双手托举钥匙状物品的人形。图案风格古朴，与天宫那种繁复华丽的星纹有所不同，更显粗犷厚重。

石门之后，隐约可见一个不大的石室轮廓。

“到了，‘守钥人前哨’。”林寒精神一振，挣脱沈冰心的搀扶，稳了稳气息，当先走向石门。

跨过残破的门槛，石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五六丈，高约两丈。四壁和穹顶都是天然岩石，但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室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靠墙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早已化作飞灰的草垫；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墙角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看起来像是打坐修炼之用。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岁月在此地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得死寂而空旷。

然而，林寒的目光很快被石室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壁吸引。

那面墙壁上，没有灰尘。

不仅没有灰尘，墙壁表面还流淌着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银色光泽。光泽之中，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组合、变幻，构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演化的立体符阵。符阵的核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手印轮廓。

而在符阵下方的墙壁根部，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与之前所见皆不相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仿佛最上等的玉石，骨骼完整，没有丝毫碎裂，保持着端坐的姿势。骸骨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毫不起眼的麻布长袍，长袍历经无数岁月，竟然没有完全腐朽，只是显得极为古旧。骸骨膝上，横放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亦是灰扑扑的毫不出奇，但剑柄末端，却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灰色晶石。

骸骨面前的地面上，用利器刻着一行字，字迹深入石板，笔画古拙而平静：

“钥尽于此，守责已毕。后来者，若见‘蚀文’，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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