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荆棘谷外，人心鬼蜮（1/2）

荆棘谷的边缘，并不如其名那般布满了狰狞的刺藤。相反，这里是一片相对丰茂的灌木林地，低矮的沙棘、红柳和不知名的耐旱灌木丛生，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微腥与泥土被阳光烘烤后的干燥气息，与流沙河底的灼热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偶有蜥蜴在灌木间快速穿梭，发出窸窣的声响。

离开上古地宫的出口，三人并未立刻前行，而是选择了一处较为隐蔽的灌木丛后，稍作休整，同时消化地宫中获得的惊人信息。

沈冰心再次展开那张皮质古地图，在阳光下仔细辨认。地图绘制得相当古朴，许多标记与现今通用符号不同，但结合“鹞”之分魂透露的信息和壁画内容，大致能推断出方位。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沈冰心指着地图上流沙河东岸一片标注着扭曲灌木图案的区域，“荆棘谷边缘。按照地图所示，向东偏北方向，约百里，便是‘青岩镇’。”她的指尖划过一条蜿蜒的虚线，那是地宫壁画中标注的一条相对隐秘的古道，可以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巡查点。

“青岩镇……”叶清雪轻声道，目光也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小镇的简易房屋标记旁，“王富贵说过，那里有巡天司的补给点，比飞沙渡要大。”

“不止是补给点。”沈冰心神色凝重，“青岩镇是西荒东部边缘一个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信息节点，不仅有巡天司的驻所，还有各大商会的据点，甚至可能有其他宗门的外派人员。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但也意味着眼线众多。”

她看向林寒，意有所指：“暗影楼能在飞沙渡精准设伏，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青岩镇作为必经之路，恐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更麻烦的是，司徒家很可能也在那里有所布置。我们如今的身份，既是巡天司押送的要犯，又是暗影楼和某些内部势力觊觎的目标，一旦踏入青岩镇，就如同羊入虎口。”

林寒沉默地听着，手中摩挲着那枚鹞鹰金属片和黑色细管。地宫中的经历和获得的信息，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我们必须去青岩镇。”林寒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仅仅是补充物资和获取信息。地宫地图上标注的通往黑风山脉的隐秘路线，起点很可能就在青岩镇附近。而且，‘鹞’提到‘持符者可感应驿路出口’，这金属片或许能在青岩镇指引我们找到那条上古遗留的‘驿路’入口。这是我们绕过常规路线、秘密接近黑风山脉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暗影楼和司徒家若真在青岩镇设伏，我们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在荒野中被他们不断骚扰、消耗，不如进入镇子，在相对复杂的环境里，寻找机会，或许能反客为主，获取一些关于他们动向、甚至关于当年黑风山脉之事的线索。”

沈冰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寒的分析，已经从单纯的逃亡求生，转向了主动破局和反击。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说的不错。”沈冰心颔首，“但风险极大。我们三人的状态都不佳，尤其是你，林寒。体内隐患未除，一旦在镇中发生冲突或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身份。”林寒目光沉静，“不能以沈巡使押送要犯的身份公开进入。暗影楼和司徒家必然重点关注这个身份。”

“你想伪装？”叶清雪问道。

“不是简单的伪装。”林寒看向沈冰心，“沈巡使，巡天司内部，是否有执行秘密任务时，用以掩饰身份和传递消息的‘暗桩’或‘密使’凭证？最好是那种层级较高、权限特殊、但又不会轻易暴露具体任务内容，且能一定程度上避开地方机构常规核查的。”

沈冰心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巡天暗羽’？”

“暗羽？”林寒和叶清雪都露出询问之色。

“巡天司监察天下，除了明面上的巡天使和各地驻所，还有一支极其隐秘、直接对几位最高司正负责的暗部力量，名为‘暗羽’。他们身份成谜，任务各异，平时潜伏各地，只有遇到特定情况或持有特定信物时才会被激活或联络。”沈冰心缓缓解释，“‘暗羽’成员皆有一枚特殊的‘羽令’，此令本身不显示具体身份，只代表一种‘特殊授权’，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部分地方资源，要求配合，甚至暂时接管某些事务。更重要的是，‘羽令’的查验权限极高，只有总司少数高层和特定法阵才能完全识别其真伪和具体归属，地方驻所通常只能确认其有效性，而无法追溯持有人真实身份。”

她看向林寒：“你想冒充‘暗羽’？这太冒险了！‘羽令’炼制极其复杂，仿造几乎不可能。而且一旦被识破，便是冒充巡天司最高机密人员的重罪！”

“不需要仿造。”林寒摊开手掌，露出那枚鹞鹰金属片，“前辈说，这是‘巡天鹞符’。‘鹞’是上古悬星天宫第七巡天使。虽然时代不同，但‘巡天’二字，是否有某种传承？此符的炼制手法和蕴含的气息，绝非寻常。更重要的是，昨夜那神秘箭手以此符触发地宫机关，其背后‘主人’，或许与巡天司，甚至与‘暗羽’，有某种我们所不知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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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心接过金属片，仔细感知。她修为更高，见识更广，立刻察觉到此符材质和内部灵纹的特殊性，那种古老、精妙、带着一丝巡天使特有的“监察”与“执行”道韵，确实与现今巡天司某些最高等级信物的气息有微妙的相似之处。尤其是金属片核心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勾连天地某种“秩序”波动的印记，更是让她心惊。

“此符……非同小可。”沈冰心沉吟良久，“若以特殊手法稍加激发，模拟‘羽令’的部分表层波动，或许……真的可以瞒过青岩镇驻所的常规查验。毕竟，他们绝想不到，会有人持有上古巡天使的信物。而且，‘暗羽’行事本就神秘莫测，持有未曾记录的特殊信物，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寒：“但此举依然是在走钢丝。一旦遇到来自总司、且知晓‘暗羽’内情的高阶修士，或者对方不惜代价启动更高级别的验证法阵，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林寒反问，“光明正大地押送，等于自投罗网。隐匿行踪，则无法获取必要补给和信息，更难以找到前往黑风山脉的隐秘路径。冒充‘暗羽’，是风险与机会并存的一条路。至少，可以让我们在青岩镇获得一定的行动自由和初步的‘官方’掩护。”

叶清雪也开口道：“沈师叔，林寒说的有道理。暗影楼和司徒家定然料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我们可以声称在执行秘密调查任务，关于西荒地脉异动或上古遗迹之事，正好与地宫信息部分吻合，不易引起怀疑。”

沈冰心最终点了点头：“罢了，就依此计。但我们必须统一口径。林寒，你便是那位持有特殊‘羽令’的‘暗羽’成员，代号……‘寒鸦’。我以我的巡天使身份为你作保，称你是总司秘密派遣、与我汇合执行联合调查任务的特使。清雪，你作为我的亲随弟子。我们此行的‘公开’目的，是调查翡翠绿洲灵泉异变及流沙河附近地脉不稳之事，怀疑与上古残留的阴煞阵法或遗迹松动有关，需要前往青岩镇获取情报和补给，并尝试联络可能潜伏在附近的‘暗羽’同僚。”

“这个理由说得通。”林寒点头，“既解释了为何我们会出现在此，又为后续可能的行动（比如寻找上古驿路）埋下伏笔。”

计划商定，三人立刻开始准备。沈冰心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些备用的、不带明显标识的衣物，让林寒和叶清雪换上，自己也换下那身破损的巡天使服，穿上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劲装，将冷月剑用布条包裹。林寒则依旧用黑色手套遮掩左臂冰纹，并将鹞鹰金属片贴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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