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潮暂歇，玉牒引路（1/2）

“影月”伏诛，灰飞烟灭，只余几缕被混沌灵力封镇的残念与破碎法器碎片。西荒城卫队溃退至绿洲外围，虽未远遁，却已胆寒，短时间内再无冲锋的勇气。绿洲营地内，混乱渐止，伤员被集中救治，战场被迅速清理，巡天司与绿洲战士重新构筑起警戒防线。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灼气息尚未散尽，但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疲惫，已悄然笼罩了这片废墟。

林寒在叶清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灵泉旁一块相对完整的青石上坐下，闭目调息。接连的恶战、强行炼化地阴煞髓、施展“冰心混沌域”与“净世雷域”，几乎榨干了他新生的力量，左臂新生的道纹光芒黯淡，体内混沌金丹旋转缓慢，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感。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沈冰心与崔岳迅速安排好了战后事宜。巡天使们熟练地布下新的警戒与隔绝法阵，替换了之前被“金鳞锁妖阵”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布置。崔岳亲自带领两名擅长审讯与搜魂的巡天使，将奄奄一息、神魂受创的金戈以及几名被俘的西荒城金丹副将分别看押、封印，准备后续审问。那些投降或被俘的普通士卒，则被集中看管。

赤枭、风羿、炎刚炎烈等人，则带领绿洲战士，一边救治己方伤员，一边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并仔细排查绿洲内部，防止还有隐藏的敌人或陷阱。炎烁长老组织妇孺，继续照看重伤员，并开始准备简单的食物和饮水，安抚人心。

叶清雪一直守在林寒身边，冰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不断将精纯平和的冰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稳定伤势，恢复元气。她能感觉到林寒体内力量的枯竭与紊乱，更感觉到那左臂新生道纹下隐隐传来的、仿佛与某种古老存在相连的奇异波动，心中忧虑，却未多言。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寒缓缓睁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神采，气息也平稳了些许。

“感觉如何？”叶清雪低声问道。

“无碍，只是耗力过甚，需要时间调养。”林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心。他看向正在不远处与崔岳低声商议的沈冰心。

沈冰心似有所感，转身走了过来。她先是对叶清雪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林寒，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林小友，方才一战，你之功绩，我与崔师兄皆看在眼中。若非你临阵突破，重创金戈，斩杀‘影月’，今日绿洲恐已易主，灵泉亦将彻底沦陷。”

她顿了顿，继续道：“金戈等人已被禁锢，稍后会进行审讯。西荒城卫队虽退，但以司徒雄之性情，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酝酿更大图谋。此外，那‘影月’临死前所言，暗示其背后恐非仅万毒宗一家，或另有势力插手。绿洲已成风暴之眼，你更是众矢之的。”

林寒点头，这些他早有预料。“沈巡使，崔巡使，今日援手之恩，林某铭记。不知二位对接下来的局势，有何看法？巡天司又将如何处置此事？”

这是关键问题。巡天司的态度，将直接影响绿洲接下来的处境。

沈冰心与走过来的崔岳对视一眼，崔岳沉声道：“西荒城今日所为，已逾越底线。公然冲击巡天司驻地，袭击巡天使，更欲屠戮绿洲生灵，强夺灵泉，证据确凿。此事，巡天司必会上报总司，追究司徒雄之责！然，西荒城毕竟是一方雄城，司徒家势力盘根错节，更与中土某些宗门有旧，彻底扳倒非一日之功。总司方面，恐也需要权衡。”

他看向林寒，语气转为诚恳：“至于绿洲与你，林小友。你今日展现之力，与暗日教、万毒宗所谋之事关联甚深，更牵涉上古秘辛。按常理，巡天司需将你带回总司，详加调查。但……”他话锋一转，“我与沈师妹商议，认为将你带回，未必是上策。一则，你非邪祟，更屡破邪教阴谋，于西荒有功；二则，你身系灵泉净化与绿洲存续之关键；三则……总司内部，对此事亦有分歧，恐有人另有所图。”

沈冰心接口道：“故而，我与崔师兄决定，暂不上报你之具体情形与今日之战细节，只报西荒城袭扰、绿洲遭劫、我等正在调查。你与绿洲部众，可暂留此地，在巡天司监督下，处理善后，净化灵泉。我们会对外宣称，你正在配合调查，不得离开。这既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也是为查明真相争取时间。”

这无疑是一个折中且对林寒有利的方案。将他置于巡天司“监管”之下，既能暂时抵挡西荒城的直接逼迫，又能避免被巡天司内部某些势力强行带走，同时给了他喘息和发展的时间。

“多谢二位巡使周全。”林寒拱手致谢。他知道，这背后必有沈冰心的大力坚持，甚至可能顶住了内部压力。

“不必谢我。”沈冰心目光深远，“我亦是在赌。赌你之‘道’，非是灾劫之源，而是破局之钥。林寒，时间不会太多。司徒家不会等待，暗日教与万毒宗更不会。你必须尽快恢复，并设法解决灵泉之患。灵泉若毁，地脉受损，西荒动荡，届时谁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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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明白。”林寒郑重道，“灵泉净化，乃当务之急。经此一战，晚辈对那污秽之力，尤其是‘地阴煞髓’，有了新的体悟。或可尝试新的净化之法。只是，仍需二位巡使协助，稳住地脉，隔绝外邪。”

“这个自然。”崔岳点头，“灵泉关乎重大，我等义不容辞。此外，那俘虏木桑与金戈的审讯，也需尽快进行，或能获得更多关于暗日教、司徒家乃至‘影月’背后势力的情报。”

商议既定，众人分头行动。

林寒在叶清雪的守护下，服下数枚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继续调息。他内视己身，仔细体悟着新生道纹与炼化那一丝先天阴气带来的变化。混沌金丹虽然空虚，但其本质似乎更加凝练圆融，五色道纹与那一丝冰蓝光泽结合得更紧密，对五行灵力的转化效率隐隐有所提升。左臂的道纹则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一条新开辟的、连接着某种更深层力量的通道，虽然目前还很微弱，且隐隐有些不受控的“饥渴”感。

“这新生道纹，似乎对阴寒属性的能量，尤其是类似‘地阴煞髓’这种接近本源的力量，有着特殊的亲和与渴望……或许，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尝试更深入的净化，甚至……”林寒心中思忖着，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数个时辰后，夕阳西斜。林寒恢复了一部分行动能力，便与叶清雪、沈冰心、崔岳再次来到灵泉边。

经过之前的净化与战斗波及，灵泉污秽湖面缩小了一些，颜色也略淡，但核心处的暗红粘稠与不断渗出的黑气，依旧触目惊心。只是，湖底那股“地阴煞髓”的阴寒波动，因为被林寒强行抽取炼化了一丝本源，明显萎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

“林小友，你打算如何着手？”崔岳问道。

林寒凝视着污秽湖面，缓缓道：“之前的净化，是从外围逐步向内，剥离邪力死气，但触及‘地阴煞髓’核心时，便遭遇强烈反噬。如今，我左臂新生道纹，对这类阴寒本源之力似有特殊感应与牵引之能。我想……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沈冰心冰眸微闪。

“不错。”林寒点头，“不再从外围层层剥除，而是以我这新生道纹为引，配合净世雷力，尝试直接与那‘地阴煞髓’的核心本源建立一种……‘沟通’与‘引导’。若能成功，或可将其从污染状态中‘唤醒’、‘剥离’出来，至少削弱其与污秽邪力的结合，再辅以净化，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法风险极大。需直接接触污染核心，一个不慎，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加速灵泉污染。需二位巡使以阵法全力稳固地脉与泉眼结构，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反噬。”

沈冰心与崔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惊异。直接沟通、引导“地阴煞髓”这种天地生成的至阴至寒奇物？即便只是被污染的部分，也绝非易事。但林寒今日展现出的种种玄奇手段，又让他们觉得，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可。”沈冰心简洁道，“我与崔师兄会以‘两仪定元阵’与‘厚土镇脉印’护住灵泉根本。你尽管放手施为，若有异变，我们会立刻出手相助。”

商议妥当，众人再次各就各位。崔岳盘坐于灵泉一侧，官印悬顶，土黄色光华厚重如山，深入地下，牢牢锁住地脉。沈冰心则立于另一侧，冷月剑插于身前地面，双手掐诀，冰寒剑气与清冷月华交织，形成一个稳固的冰月结界，笼罩灵泉上空，隔绝内外。

林寒深吸一口气，在泉眼正前方坐下。叶清雪则手持冰魄剑，静静守在他身后三步处，冰眸警惕。

林寒先运转《冰心镇元诀》，使灵台进入“冰心映混沌”的澄澈状态，心神无波无澜。随即，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左臂那新生道纹之上。

心念微动，新生道纹缓缓亮起，灰蓝交织的光芒并不刺眼，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吸引一切阴寒之力的波动。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波动，混合着一缕极其温和、不带攻击性的混沌灵力，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入暗红污秽的湖水之中，目标直指湖底那“地阴煞髓”气息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之前那种狂暴的反扑。或许是因为煞髓本源受创萎靡，也或许是因为林寒左臂道纹散发的同源波动起到了安抚作用，那阴寒之力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并未立刻攻击。

林寒心中一喜，更加谨慎。他以“冰心”真意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耐心，引导着那道混合了道纹波动的混沌灵力触须，缓缓靠近、接触那团被污秽邪力重重包裹的阴寒核心。

当触须真正触及核心外层的污秽邪力时，一股熟悉的阴冷、侵蚀感传来。但这一次，林寒没有强行净化，而是控制着触须，模拟出与那“地阴煞髓”本源相近的、纯粹的“阴”与“寒”之意境，同时，左臂道纹的吸引波动微微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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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迷失在污浊中的清泉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那团阴寒核心，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再充满凋零死意、而是带着古老沉寂韵味的阴寒气息，透过污秽的包裹，与林寒的触须产生了瞬间的接触与共鸣！

就是现在！

林寒立刻催动左臂道纹，将这股共鸣的吸引力放大！同时，他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净世雷力，顺着触须悄然而至，却不是攻击核心，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向那层包裹核心的、混杂了暗日邪力与冥龙死气的污秽“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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