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卷宗秘辛，阴霾迫近（1/2）
炎心绿洲深处，一座完全由黑色火山岩砌成、墙壁上镶嵌着发光萤石与古老火焰符文的建筑内，林寒与叶清雪在副萨满的陪同下，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古老卷宗。
这些卷宗材质各异，有经过特殊鞣制、坚韧如皮的兽皮卷，有刻画在光滑石板上的图案与楔形文字，也有用某种矿物颜料书写在特制莎草纸上的长篇记述。许多卷宗都已残破不堪，需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着观看，其上流淌的岁月气息与古老意念，令人肃然。
副萨满声音低沉，带着追忆与沉重，为两人讲解着：“按照卷宗记载和口口相传的记忆，上古那场灾劫，被我们称为‘陨日之厄’。入侵的域外邪魔，自称为‘噬界幽族’，其首领被称为‘幽煞魔尊’。它们并非此界生灵，所修之力诡异污秽，以吞噬世界本源、扭曲大道规则为生。”
林寒凝神细看一幅刻在石板上的战争场景：天空撕裂，无数扭曲的、如同阴影与粘液混合而成的怪物从天而降；大地上，身披火焰铠甲、操控着金戈雷霆的修士与巨兽（依稀可见朱雀、白虎等圣兽轮廓）奋起抵抗；画面中央，一头翼展遮天的神骏朱雀与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无法看清具体样貌的庞大黑影激烈碰撞，光暗交织，天地崩裂。
“朱雀圣兽于离焰神宫迎战幽煞魔尊，大战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副萨满指着一卷以古语记述的兽皮卷，“最终，圣兽以自身本源神火为引，结合离焰神宫积蓄万载的‘万炎焚天大阵’，将魔尊真身重创并封印于神宫地底最深处的‘离火归墟’之中。但圣兽也因此耗尽神力，陷入沉眠，神宫崩塌，西荒生机断绝。”
“白虎圣兽呢？”叶清雪问道，她记得此地亦有浓郁庚金煞气与白虎气息。
“白虎圣兽镇守西极，主杀伐，掌庚金。‘陨日之厄’中，它率领麾下神将及西荒无数修士、妖族，在沙海更西之地，与幽煞魔尊麾下最精锐的‘蚀金魔军’爆发决战。”副萨满又展开一幅有些模糊的壁画，上面描绘着一头脚踏尸山血海、仰天咆哮的插翅巨虎，其周围是无数折断的兵戈与破碎的魔影，“那一战同样惨烈，白虎圣兽斩杀魔军统帅，自身亦受重创，其一部分本源煞气与战意残留于古战场，经年累月，形成了沙海中的庚金死煞。圣兽真身据说遁入西极深处养伤，再无消息。”
林寒心中了然，难怪自己体内的白虎煞灵会与此地产生强烈共鸣。
“至于预言……”副萨满走到一个由整块赤玉雕成的匣子前，神情无比恭敬。她念诵了一段咒文，又滴入一滴自己的鲜血，匣子才缓缓打开，露出一卷非丝非革、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泽的奇异书卷。
“这是初代大萨满，在神宫崩塌、圣兽沉眠后，于极度悲痛与迷茫中，以自身寿元与神魂沟通天地残留道韵，获得的一丝启示所留。”副萨满小心翼翼地将书卷捧出，在石台上缓缓展开。
书卷上的文字并非书写，而像是某种大道痕迹的自然显化，扭曲盘绕，时明时暗，散发着令人心神悸动的气息。林寒的混沌金丹微微一颤，与书卷产生了某种共鸣。
副萨满凝视着书卷，缓缓念诵，声音仿佛带上了古老的韵律：“当阴阳逆乱，五行倾覆，封印将朽，魔影重临。混沌之子，自东而来，身负五行，心藏太初。承朱雀之炎，纳白虎之煞，聚散五行，归于一炁。当以混沌为桥，引圣兽残灵，定阴阳，固封印，或可挽天倾于既倒……”
预言并不长，却让林寒心头震动。“自东而来，身负五行，心藏太初”——与自己何其吻合！“承朱雀之炎，纳白虎之煞”——自己体内确实融合了这两种力量！“聚散五行，归于一炁”——不正是自己刚刚领悟的混沌金丹之道？
“这预言……指向性太明确了。”叶清雪冰眸中也满是震惊，看向林寒。
副萨满也看着林寒，眼中充满了希冀：“林寒小友，或许你并非刻意为之，但你的到来，你的经历，你的力量，都与预言高度契合。大萨满苏醒后也再次确认，你在望火台引动的‘混沌初鸣’与圣兽遗泽共鸣，绝非偶然。你，很可能就是预言中，应劫而生的‘混沌之子’。”
林寒沉默片刻，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预言玄妙，但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他更关心实际问题：“预言中提到‘定阴阳，固封印’，具体该如何做？暗日教的仪式，又是什么？”
副萨满收起预言书卷，又搬出几捆厚重的、记载着历代萨满观测记录与推测的卷宗。
“根据观测，幽煞魔尊虽被封印，但其意志与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封印。离焰神宫的封印核心，是以朱雀本源神火构建的‘离火封魔大阵’。而维持大阵运转的能量，一方面来自地心炎脉，另一方面，则依赖于西荒天地间某种自然的‘阴阳五行平衡’。”她指向一幅描绘着地脉能量流转的复杂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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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主要指地心炎脉之火，以及朱雀残留的神圣之力；阴，则指古战场积聚的庚金死煞，以及天地间自然流转的浊气与负面能量。阴阳并非绝对对立，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制衡，共同维系封印的稳定。五行之力则是构建封印与平衡的基础框架。”
“但暗日教的血祭邪法，大肆窃取、污染庚金煞气，甚至试图引动被封印的魔尊之力，严重破坏了这种平衡，导致‘阳’衰‘阴’盛，封印松动。他们最终的目的，很可能是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逆源大典’，以海量生灵精血与魂魄为祭品，强行逆转阴阳，彻底污染甚至吞噬朱雀神火，从而打破封印，释放魔尊！”
副萨满的声音带着寒意：“更可怕的是，根据一些零星记载和我们的推测，幽煞魔尊的力量特性是‘吞噬’与‘同化’。它一旦脱困，不仅能吞噬生灵与能量，甚至可能逐步侵蚀、同化此界的天道法则，最终将整个西荒，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化为只属于它的、充满混乱与死亡的‘幽煞魔域’！”
林寒与叶清雪面色无比凝重。这已不仅仅是正邪之争，而是关乎一界存亡的浩劫！
“阻止他们的关键，在于‘定阴阳，固封印’。”林寒梳理着思路，“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此地的阴阳五行运转，掌握稳定甚至修复封印的方法。同时，必须找到并摧毁暗日教举行血祭的场所，阻止他们继续破坏平衡。”
“正是如此。”副萨满点头，“古祭坛和地心炎池，是离焰神宫外围最重要的能量节点之一，也是观测和影响阴阳平衡的一处关键。大萨满原本在此主持，试图稳定局势，却被暗日教偷袭。如今大萨满未愈，此地……或许需要小友你来坐镇引导。至于暗日教的祭祀地……”她面露难色，“他们行事隐秘，我们只知道可能与沙海中几处古老的、能量异常聚集的凶地有关，具体位置难以确定。”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仓惶的部族战士快步冲入：“副萨满！族长！不好了！外围第三警戒哨失去联系！我们派去查探的小队，在‘火蜥峡谷’附近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还有……还有这个！”
战士将一个沾满黑红色污血、已经破损的骨制号角呈上。号角样式古朴，属于炎沙遗民，但上面缠绕着一缕极其阴冷邪恶、与暗日教气息相似却更加深沉暴虐的能量残留！
“是巡逻队的求援号角！上面有邪魔气息！”岩山族长脸色大变，一把抓过号角，感应之后，眼中怒火升腾，“他们遇到了袭击！很可能是暗日教的精锐，或者……被邪魔之力侵蚀的怪物！”
副萨满也脸色发白：“火蜥峡谷……那里是通往‘古战墟’的边缘地带，常年有混乱的金煞与地火喷发，环境恶劣，但也隐藏着一些上古残留的矿藏和遗迹。暗日教出现在那里，莫非……”
林寒眼中精光一闪：“那里有举行血祭的条件？或者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很有可能！”岩山族长急切道，“必须立刻派人支援！探查清楚！”
“我去。”林寒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好试试新领悟的力量。师姐，你留下，协助守护绿洲，防备敌人调虎离山。”
叶清雪眉头微蹙，显然不放心林寒独自涉险，但她同样明白绿洲的重要性，而且林寒如今实力大进……
“小心。”最终，她只吐出两个字，冰眸中关切却浓得化不开。
“我与林寒小友同去！”岩山族长抓起骨锤，“我对火蜥峡谷一带地形熟悉，而且我的族人遇险，我岂能坐视！”
“我也去！”岩鹰少年也站出来，眼神倔强。
林寒略一沉吟，点头同意。有熟悉地形的向导更好。
事不宜迟，三人稍作准备，便由岩山族长带领，从绿洲另一处隐秘出口离开，朝着东北方向的火蜥峡谷疾行而去。
路上，岩山族长简要介绍了火蜥峡谷的情况。那里生活着一种名为“熔岩火蜥”的群居妖兽，皮糙肉厚，能喷吐熔岩，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且环境对它们极为有利。峡谷深处，据说还有上古修士遗留的临时洞府或矿坑，偶尔能找到一些珍贵的火属性矿石或残缺法器。
“暗日教出现在那里，要么是采集某种特定的矿物或材料用于血祭，要么就是峡谷深处有适合布置血祭仪式的特殊地形。”岩山族长分析道。
一路无话，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越是靠近火蜥峡谷，空气中的灼热感与金属锐气便越发明显，地面也开始出现更多的裂缝与小型岩浆池。
终于，一片由暗红色嶙峋岩石构成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巨大峡谷出现在眼前。峡谷中热浪滚滚，隐约传来火蜥低沉的嘶吼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与邪气。
岩山族长指着一处岩壁上凌乱的抓痕和法术轰击的焦黑痕迹：“就是这里，战斗痕迹！看方向，他们被逼向峡谷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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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混沌灵眼开启，扫视着战场残留的能量痕迹。除了炎沙遗民战士惯有的土火灵力波动和火蜥的妖兽气息外，他果然捕捉到了数道阴冷、污秽、充满血腥与吞噬欲望的能量轨迹——正是暗日教修士的，而且其中几道气息强度，至少是金丹期！此外，还有一种更加隐晦、仿佛能侵蚀灵魂的邪恶波动混杂其中，与望火台上那邪魔意志同源，但更加微弱、分散。
“有金丹魔修，而且可能不止一个。还有邪魔之力的气息残留，小心。”林寒沉声道，当先朝着峡谷深处掠去。岩山族长和岩鹰紧随其后，神情戒备。
峡谷内部地形错综复杂，到处都是炽热的岩浆河流、陡峭的岩壁和巨大的钟乳石状火成岩。不时有潜伏的熔岩火蜥从暗处窜出袭击，但对于林寒三人来说，构不成威胁，随手便打发掉。
随着深入，战斗的痕迹越发明显和激烈，甚至开始出现炎沙遗民战士的残破兵器和血迹。空气中邪魔气息的浓度也在增加，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悸与烦躁。
终于，在穿过一道狭窄的、两侧岩壁布满诡异暗红色苔藓（似乎是被邪气污染）的隘口后，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位于峡谷腹地的巨大天然洞窟，洞顶有孔洞透下天光，地面流淌着数条炽热的岩浆河，将洞窟分割成几块。此刻，洞窟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空地上，景象惨不忍睹。
七八名炎沙遗民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利爪撕碎，有的浑身干瘪仿佛被吸干了精血，还有的肢体扭曲，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空地中央，一个由鲜血、骨粉和某种黑色矿石粉末勾勒出的、直径约三丈的邪恶法阵已然成型，虽然光芒黯淡，但仍在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污秽气息，不断从周围环境和那些尸体上汲取着残存的能量。
法阵旁，站着五名身穿暗日教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脸上戴着一张描绘着“贪婪”表情的诡异面具，手中提着一柄滴血的弯刀。其余四人，两人筑基后期，两人筑基中期，皆神色冷漠，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显然之前的战斗并不轻松。
但让林寒瞳孔骤缩的，并非这几名暗日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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