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白虎惊变，血祭万剑（1/2）
王蛟伏诛，其巢穴暴露，然而那最后自毁传讯的邪异鹅卵石，如同投向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北域乃至更广阔的修真界暗面，激起了难以预料的涟漪。
裂金谷事件善后完毕，林寒带着冰封的微型祭坛残骸与众人迅速返回青云门。尽管伤势未愈，他仍坚持参与了由掌门玄真子亲自主持的紧急会议。
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几枚从王蛟巢穴缴获的玉简，经过天机峰首座与数位擅长神魂禁制的太上长老联手破解（其中两枚触发了自毁禁制，仅抢救回部分残缺信息），终于揭露了部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些玉简，并非单纯的情报传递，更像是王蛟的个人记录与圣教下达的部分指令汇总。信息虽残缺，却拼凑出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圣教”对于四象封印的侵蚀，绝非近期才开始，而是谋划了至少数十年，甚至更久！他们不仅在北域（青云门）布局，在东域（青木王庭）、西域、南荒，皆有类似王蛟这样的“暗子”在悄然活动，各自针对对应的封印节点进行渗透、破坏。
王蛟的主要任务，除了在青云门内部发展下线、埋设“引煞石”等辅助手段外，更关键的是作为“坐标”与“引导者”，为圣教后续针对“白虎台”的大规模行动做准备。玉简中提到一个名为“血祭万剑，白虎泣血”的核心计划代号，并提及几个关键要素：“西域‘葬剑谷’”、“上古战魂”、“血炼融金大阵”、“献祭七七四十九名金丹以上剑修或妖兽精魄”……
结合王蛟在裂金谷引动的那一丝白虎煞气，以及鹅卵石最后传向西北的波动，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圣教针对白虎台的大规模行动，已经迫在眉睫，甚至可能已经因为王蛟的暴露与最后传讯，而提前发动！
“西域葬剑谷……那是上古一处惨烈战场遗迹，据说陨落了无数剑修与强大妖兽，怨气与杀气经年不散，庚金戾气极重。”凌天剑尊面色极其难看，“若圣教在那里布置‘血炼融金大阵’，以血祭引动上古战魂与无尽戾气，再融合四十九名金丹以上存在的精魄……他们是想人工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白虎煞劫’，强行冲击、污染甚至取代白虎台的封印核心！”
“四十九名金丹以上存在……”一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手笔！他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祭品？难道……”
“暗影楼历年刺杀积累的强者精魄？或是在西域、南荒等地秘密捕获的妖兽、蛮族强者？”另一位长老猜测，语气沉重。
玄真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他们如何做到，白虎台绝不容有失！四象镇渊，西方白虎主杀伐，司庚金，掌兵革。若白虎台被污染，封印失衡，杀伐戾气倒灌入世，北域乃至西域都将陷入无边兵祸与混乱，更将严重削弱对抗深渊的整体力量！必须立刻阻止！”
“如何阻止？”赤阳真人沉声道，“西域距离北域路途遥远，且环境复杂，势力交错。葬剑谷更是凶险之地，寻常修士难以靠近。圣教既然敢选在那里行动，必有万全准备与重兵把守。我们仓促前往，恐成添油之势，正中其下怀。”
“但绝不能坐视！”执剑长老斩钉截铁。
林寒一直在默默调息，消化着这些惊心动魄的信息。此刻，他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缓缓旋转，开口道：“掌门，诸位长老。弟子有一言。”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圣教布局深远，此次行动规模空前，其核心在于‘血炼融金大阵’与‘血祭’。若要破坏，无非两条路：一，在外围摧毁其阵法布置，击杀其主持者；二，深入核心，直接破坏献祭仪式或夺走/净化其引动的‘白虎煞气’本源。”林寒思路清晰，“前者需调集大批精锐，正面强攻，风险高，且容易陷入对方预设的陷阱。后者……则需要精干小队，隐秘潜入，行雷霆一击。”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弟子新近于庚金洞窟中有所领悟，金行大成，混沌剑道对庚金邪气、血煞怨念克制力大增。无咎剑更是破邪神兵。弟子愿为尖刀，潜入葬剑谷，伺机破坏其核心仪式！”
“不可！”叶清雪下意识出声，随即意识到场合，抿了抿唇，但冰眸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林寒，你伤势未愈，且此行凶险远超以往。”玄真子缓缓摇头，“圣教此次必有元婴层次，甚至更强的存在坐镇。你虽天资卓绝，但境界差距太大。”
“弟子明白。”林寒神色不变，“正因如此，才需出奇制胜。弟子并非要独自前往，而是需要一支最精干、最擅长隐匿、破坏与净化的小队。人数不必多，但务必皆是精锐。弟子可凭借混沌灵力与无咎剑，为小队提供最大程度的隐蔽与对邪气的抗性。我们不必与对方主力硬拼，只需找到阵法核心或献祭关键点，一击即走，制造混乱，破坏其仪式进程，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介入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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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叶清雪：“叶师姐的玄冰之力，可冻结能量流动，迟滞阵法运转，亦能净化部分污秽。李锐师兄（风属性）身法超群，擅长侦查与快速突袭。影七师兄（暗属性）隐匿无双，专精刺杀与破坏。若再有两位精通阵法与空间之术的长老随行，负责破解禁制与规划退路，或许可行。”
这个提议，将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又充分发挥了林寒等人的特长。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众长老都在权衡。
最终，玄真子看向酒剑仙：“酒剑师弟，你意下如何？”
一直靠在殿柱上假寐的酒剑仙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醉意，只有锐利如剑的光芒：“我这徒弟，别的本事没有，惹祸和创造奇迹的本事倒是一流。他既然敢提，想必有些把握。葬剑谷那鬼地方，人多反而碍事。我陪他们走一趟便是。有我在，至少能护住他们小命，真遇到硬茬子，也能挡上一挡。”
酒剑仙亲自出马！众人精神一振。酒剑仙虽看似不羁，实则修为深不可测，剑道通神，有他压阵，安全性大增。
“既如此……”玄真子终于下定决心，“便依此计！由酒剑仙带队，林寒、叶清雪、李锐、影七为成员，再请天机峰的‘阵鬼’柳长老与精通空间遁术的‘虚空子’吴长老随行，组成八人潜入小队！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秘密前往西域葬剑谷！宗门会调集精锐，由赤阳师弟与凌天师弟统领，随后出发，于葬剑谷外围策应，制造声势，牵制圣教外围力量，为你们的潜入创造条件！”
“是！”被点名的众人齐声应命。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三日。
林寒回到混沌居，一边全力疗伤，一边开始疯狂推演、准备。他将从王蛟巢穴得到的关于“血炼融金大阵”与“葬剑谷”的残缺信息反复研究，并与柳长老、吴长老保持密切沟通，商讨可能遇到的阵法类型与空间禁制，以及应对策略。
他尝试将新得的“金行本源”与寂灭归墟剑意、青龙生机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推演专门针对血煞、怨魂、庚金邪气的复合剑招。无咎剑仿佛也感受到了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剑灵愈发活跃，与林寒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叶清雪来过一次，默默放下一些顶尖的疗伤与恢复丹药，又留下了一套她亲自炼制的、蕴含极寒净化之力的“冰魄护身符”，可自动触发，抵御一次强力神魂或邪气攻击。两人没有多言，但彼此眼中的信任与关切，已无需多言。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夜，林寒独自来到后山僻静处，仰望星空。他知道，此行或许是他修道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与挑战。圣教经营多年，葬剑谷又是其选定的主场，必然龙潭虎穴，杀机四伏。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跃跃欲试的锋锐。他的道，是混沌，是包容，也是破灭与新生。唯有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砺与抉择中，方能真正蜕变，走向大成。
“白虎煞气……血祭万剑……就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邪阵凶厉，还是我的混沌剑道，更能斩破这重重迷障！”林寒握紧无咎剑，剑身轻吟，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翌日，晨曦微露。
青云门深处，一座隐秘的传送阵光芒亮起。八道身影悄然没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西域，广袤而荒凉。
与北域的宗门林立、东域的生机盎然不同，西域多是戈壁荒漠、雪山绝域，环境恶劣，灵气分布也极不均匀。这里生活着许多性格悍勇、修炼功法独特的部族与隐修，更有许多上古遗留的险地秘境。
葬剑谷，位于西域东北部，靠近北域边缘的一片巨大盆地之中。传闻上古年间，人族与妖族在此爆发了一场席卷数州的惨烈大战，无数剑修与妖族强者陨落于此，他们的兵器、尸骸、怨念与杀意浸透了这片土地，经年累月，形成了终年笼罩谷地的血色煞雾与肆虐的庚金戾气。寻常修士靠近，轻则心神受扰、灵力紊乱，重则被煞气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疯魔，或成为谷中“战魂”的养料。
此刻，葬剑谷外围，比以往更加“热闹”。
原本荒芜的谷地边缘，不知何时建立起了数十座风格诡异、以暗红与漆黑为主色调的临时营地。营地上空，飘扬着绘有扭曲太阳纹路的旗帜——圣教标志。营地之间，不时有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巡逻，更可见一些被驯服或改造的、形态狰狞的妖兽匍匐在地。
而在葬剑谷的核心区域，那终年不散的血色煞雾，此刻浓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几乎化为实质的血浆，在其中缓缓流淌、翻滚。煞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达百丈、完全由无数残破飞剑、妖兽骸骨以及暗红色晶石堆砌、镶嵌而成的恐怖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共分七层，每一层都刻画着密密麻麻、散发邪恶波动的血**纹。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一丈、不断搏动、仿佛由纯粹血煞与暗金戾气凝结而成的巨大心脏虚影——“血煞融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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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周围，七七四十九根粗大的、由生灵脊柱与金属熔铸而成的“魂柱”拔地而起，每根魂柱顶端，都禁锢着一道气息强弱不等、但无不充满痛苦与怨毒的灵魂虚影！有人类修士，有强大妖兽，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晦涩、疑似蛮族祭司的存在！他们，便是圣教为此次“血祭”准备的“祭品”——四十九名金丹期以上的强者精魄！
祭坛正前方，一块巨大的、平滑如镜的黑色石台上，盘坐着七名气息最为深沉恐怖的黑袍人。他们呈北斗七星方位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件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邪恶气息的法器，正不断将自身精纯的邪力注入祭坛之中，维持着大阵的运转，并引导着葬剑谷积累万古的煞气与戾气，朝着祭坛顶端的“血煞融金之心”汇聚。
这七人，赫然都是元婴期的修为！其中为首之人，气息更是晦涩如渊，隐隐触及元婴中期！
更外围，还有超过二十名金丹期的黑袍祭司，以及数百名筑基期的圣教修士与大量邪化妖兽、傀儡，将整个核心区域拱卫得水泄不通。
“时辰将至……”为首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却毫无血色的年轻面容，眼神空洞而邪异，“待‘血煞融金之心’吸足此地万古煞气与四十九道金丹精魄，再引动地底那缕‘先天白虎残煞’……‘白虎泣血’之局便成！届时，白虎台封印必将被污，圣主大计，又进一步！”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在浓郁的血煞雾气中回荡。
“为了圣主荣光！”其余黑袍人齐声低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葬剑谷外围那混乱而暴烈的能量场与血煞雾气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正悄然荡漾开来。
距离核心祭坛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矿洞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扭曲，八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林寒一行人！
酒剑仙最先显出身形，他抬手布下一层无形的剑气隔膜，将众人气息彻底掩盖。他眉头微皱，看向核心方向：“好浓的血煞和庚金戾气……还有元婴期的波动，不止一个。这帮杂碎，还真下了血本。”
柳长老（阵鬼）快速取出几件阵盘，十指如飞，开始布置一个小型的隐匿与预警复合阵法，同时低声道：“外围的警戒阵法等级很高，而且与地脉煞气勾连，强行破除必会惊动。我们只能顺着地脉煞气流动的‘缝隙’潜行，速度会很慢，且需时刻抵抗煞气侵蚀。”
吴长老（虚空子）则闭目感应片刻，道：“此地上空有极强的禁空禁制与混乱能量乱流，御空飞行极易暴露。地下煞气浓郁，且有古战场残留的残破禁制与空间裂缝，遁地亦不可取。只能凭借身法，在地面潜行。”
林寒睁开混沌灵眼，望向核心方向。在他的视野中，那里是一片冲天的暗红与暗金色交织的邪恶光柱，其中蕴含的怨念、杀意、污秽，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庞大的邪恶能量场中，存在着一些因能量流转、阵法节点交替而产生的、极其短暂且微弱的“波动低谷”。
“我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和薄弱点。”林寒沉声道，“跟着我走，尽量避开能量密集区与巡逻路线。”
叶清雪、李锐、影七皆点头，神色凝重。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那核心处传来的邪恶压力，也让他们感到心悸。
“老规矩，我暗中跟着，非必要不出手。你们自己小心。”酒剑仙灌了口酒，身形逐渐淡化，仿佛融入周围环境，气息彻底消失，但众人知道，他就在附近。
在林寒的指引下，小队如同最狡猾的游鱼，开始在这片被血煞与死亡笼罩的绝地中，向着那恐怖的核心祭坛，艰难而坚定地潜行而去。
他们时而紧贴着嶙峋的怪石阴影移动，时而利用地缝中喷发的煞气短暂遮掩身形，时而在巡逻队伍交错的瞬间急速穿过开阔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控制。
越靠近核心，环境越发恶劣。血煞雾气几乎化为液态，粘稠而冰冷，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护体灵光。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厮杀声、哀嚎声、金铁交击声，那是万古不散的战魂怨念形成的幻听，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林寒将混沌灵力运转到极致，灰蒙蒙的灵光笼罩周身，将侵入的血煞怨念不断吞噬、转化、净化。他同时分出一丝力量，帮助身旁的叶清雪等人稳定心神。无咎剑在鞘中轻颤，散发出淡淡的清光，驱散着靠近的邪秽。
叶清雪的冰魄之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她不时释放出微弱的寒雾，冻结前方过于浓郁的血煞雾气，开辟出短暂的通道。
李锐御风无痕，负责前方侦查与预警。影七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游走在队伍最外围，随时准备清除可能遇到的零星暗哨或邪物。
柳长老与吴长老则全力维持着队伍的隐匿状态，并不断分析、记录着沿途遇到的阵法节点与能量脉络，为可能的撤退或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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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行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他们数次险些与巡逻队撞上，有一次甚至差点触发了一道隐蔽的感应禁制，幸亏柳长老及时发现并巧妙引导一道地脉煞气波动将其掩盖过去。还遭遇了几次由煞气与怨念自然凝结成的、毫无理智可言的“煞魂”袭击，被众人联手迅速无声解决。
时间在紧张与危险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耗费了近六个时辰后，他们潜行到了距离核心祭坛不足五里的一个相对制高点——一座半塌的、由无数残剑堆积而成的小山丘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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