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五龙聚首(1/1)
沪西总堂的密室里,寒气裹着药香漫了满室。四壁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镖局心法要诀,烛火跳跃间,那些字迹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注视着后人的眼睛。紫檀木长桌摆在密室中央,五行镖牌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整齐排列,金镖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木镖牌缠着一圈青翠的藤蔓,水镖牌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火镖牌边缘燃着微弱的焰光,土镖牌则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五色流光在牌面缓缓流转,时而碰撞出细碎的火花,时而交融成一团柔和的光晕,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陈启然坐在桌前的木凳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昨夜修炼合击术心法,龙纹反噬时留下的痕迹。他指尖缠着一圈渗着血丝的白布,正小心翼翼地用骨瓷小勺,将捣碎的龙涎草汁液与虎丘雪莲粉末调和成膏。龙涎草汁液是碧绿色的,带着清苦的草木气息,雪莲粉末则是雪白色,混在一起后,渐渐凝成了一抹淡青色的药膏,药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竟让人浑身的经脉都跟着舒缓了几分。他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长衫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抬手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连带着手臂上那一条青色龙纹都跟着微微颤抖,龙鳞的纹路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要破衣而出。
“成了。”陈启然放下小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他将最后一匙药膏均匀地抹在五行镖牌上,指尖触到镖牌的瞬间,五色流光猛地暴涨,险些将他的手弹开,“这药膏混了龙涎草的滋养之力和雪莲的静心之效,能稳住咱们的龙纹气息,合击时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因为五行相冲而失控。”
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脚步声便撞破了密室的宁静。林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穿着玄色的劲装,肩甲上还沾着昨日训练护镖队时留下的尘土,他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紫檀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烛火都晃了三晃。手臂上那两条赤色龙纹应声亮起,龙身蜿蜒,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与火镖牌上的焰光瞬间相融,发出“噼啪”的轻响。“磨叽啥?”他瓮声瓮气地吼道,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双虎目瞪得溜圆,“蝎王那老小子都带着人堵到龙穴门口了,还拘着雷小天那娃子当人质,直接点齐护镖队的精锐,冲过去把人抢回来,再掀了他的老巢,管他什么西洋异能者,老子一拳一个,全打趴下!”
“冲动是大忌。”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林凡尘缓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镖师服,领口绣着金线缠成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腰带,手里握着那柄昨夜突然发光的镖刀。刀鞘是深棕色的,上头刻着五龙盘旋的图案,他刚一踏入密室,背上那五条金色龙纹便骤然生辉,龙首昂扬,龙鳞璀璨,与桌上的金镖牌遥遥共鸣,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暖金色的光芒顺着刀身缓缓流淌,映得他眼底的神色愈发坚定。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五行镖牌,又落在林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陆家嘴龙穴外必定布了天罗地网,蝎王手里有阴璧,还有西洋异能者帮衬,那些人擅长诡术和陷阱,咱们若是贸然强攻,只会中了他的圈套,不仅救不出雷小天,反而会折损护镖队的弟兄。”
林峰跟在他身后,一身银灰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鞘上缠着黑色的绒绳,背上那四条银色龙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龙尾轻摆,像是四道流动的闪电。他瞥了眼桌上的镖牌,目光落在金镖牌上,眸色冷冽如霜,“我已经让护镖队的斥候分成三路,摸清了龙穴外围的布防。蝎王把西洋异能者分成了三组,一组守在入口的石阶下,带着那种能射出毒针的西洋匣子;一组藏在江边的芦苇荡里,擅长易容和偷袭;还有一组守在龙穴的石门旁,手里拿着能喷火的管子,硬闯的话,弟兄们的伤亡会很大。”
林落宇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气氛。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长衫,袖口绣着一圈麦穗纹,腰间系着一个装着算盘的布囊,走起路来,算盘珠子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背上那三条土黄色龙纹温顺地盘踞着,龙鳞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身上的长衫相得益彰。他将木箱轻轻放在桌上,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用蜡封好的药瓶,瓶身上贴着红色的标签,写着“龙涎疗伤膏”,旁边还放着一叠绘制精细的地图,上头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箭头。“陆路通道已经打通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指尖点在其中一张地图上,“苏州那边的商盟已经派了人手接应,在城外的破庙里设了接应点,万一龙穴那边失利,咱们可以从密道撤退,顺着运河走,蝎王的人追不上。”他顿了顿,又指向地图上陆家嘴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蝎王抓走雷小天,无非是想逼咱们交出五行镖牌和开启龙穴的法子。我查过《五龙镖局全志》,阴璧有诅咒反噬,持有者每次催动力量,都会折损阳寿,蝎王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了。”
苏晴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股冷冽的夜风,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她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裙摆下摆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露水和泥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手里捏着一枚黄褐色的符纸,快步走到桌前,“啪”地将符纸拍在桌上,眸色沉沉,像是淬了冰。“这是从落宇身上取下来的。”她指了指那枚符纸,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黑色蝎子图案,“蝎王的人果然在跟着咱们,这追踪符沾了西域的香料,寻常人闻不到,只有晴花坊的猎犬能嗅出来。”她顿了顿,从腰间的布囊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符纸旁边,“雷小天被抓前,偷偷往青龙堂的方向扔了这三枚铜钱,铜钱的方孔里塞着一小片纸,写着‘穴内有机关’,这是咱们情报组的‘求救’暗号,说明他还活着,而且在想办法给咱们传消息。”
林凡尘拿起那枚追踪符,指尖的金色龙纹轻轻一闪,符纸瞬间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里。他环视着面前的四人,目光依次掠过陈启然苍白的脸、林虎紧握着的拳头、林峰冷冽的眉眼、林落宇沉稳的神色,最后定格在苏晴手中的情报卷轴上。烛火映着他的脸,轮廓分明,背上五条金龙的光芒愈发炽烈,像是要将整个密室都照亮。
“五龙镖局,从来不是一人的镖局。”林凡尘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他将手中的镖刀缓缓递给陈启然,刀身的金色龙纹在触及陈启然指尖的瞬间,轻轻闪烁了一下,“总堂就交给你了。护镖队的留守人马归你调遣,魔都的百姓,还有刚成立的浦东民生理事会,都需要人守护。”
陈启然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大哥,我……”他想说自己的武功不是最高的,想说自己昨夜还因为龙纹反噬受了伤,却被林凡尘打断了话头。
“你的智谋,是咱们五人中最出众的。”林凡尘看着他,目光诚恳而坚定,“总堂交给你,我放心。”他又看向林峰、林虎、林落宇,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你们三个,随我潜入龙穴。林峰负责开路,破解西洋人的陷阱;林虎负责正面迎敌,牵制蝎王的主力;落宇负责接应,带着雷小天从密道撤退。”他最后看向苏晴,语气缓和了几分,“苏晴,你带着情报组的人,在外围策应,用晴花坊的暗号联络护镖队,一旦发现异动,立刻示警。”
林虎急了,往前跨了一步,粗声吼道:“那你呢?你是盟主,是五龙镖局的总镖头,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林凡尘笑了笑,抬手抚上后背,指尖掠过那五条金龙的纹路,暖金色的光芒漫过他的掌心,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龙纹,又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魔都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龙穴是五龙镖局的根,是咱们先辈埋骨之地。九龙玉璧是镖局的魂,关乎着镖局灭门的真相。”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是五龙镖局的总镖头,这一趟,必须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五行镖牌的低鸣。
林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背上四条银龙的光芒大盛,龙鳞闪烁,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好!我跟大哥去!”
林虎一拳砸在掌心,手臂上两条赤龙的光芒冲天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算我一个!不把蝎王那老小子打趴下,老子誓不罢休!”
林落宇将木箱合上,背上三条土黄色龙纹的光芒缓缓流转,龙身舒展,语气沉稳,“我去接应雷小天,保证把他平安带回来。”
苏晴将情报卷轴揣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晴花坊的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陈启然看着眼前的四人,眼眶微微泛红,他握紧了手中的镖刀,手臂上那一条青龙的光芒与刀身的金光交相辉映,“大哥,你们放心去。总堂有我,护民联盟有我,魔都不会出事。”
林凡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五行镖牌,沉声道:“收拾好行装,带上疗伤膏和暗器,半个时辰后,东门集合。”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这一战,不仅是为了雷小天,为了九龙玉璧,更是为了守住咱们五龙镖局的传承,守住这魔都的百姓!”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里的烛火猛地一跳,五行镖牌上的流光骤然汇聚,一道五色光柱直冲屋顶,穿透了层层瓦片,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痕,照亮了半个魔都。
而此刻的陆家嘴龙穴外,江风呼啸,卷起层层浪花。蝎王站在江边的巨石上,一身黑袍,须发皆张,掌心的阴璧散发着阵阵黑气,将他的脸衬得愈发阴鸷。他望着沪西方向那道冲天的五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林凡尘,你终于还是来了。”他低头看了眼被绑在石柱上的雷小天,后者正低着头,偷偷用牙齿磨着绑住手腕的麻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百年血仇,就在今夜,做个了断吧。”蝎王的声音被江风卷着,飘向远方,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沪西总堂的东门,月色如水。半个时辰后,五道身影悄然集结,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背上与手臂上的龙纹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守护之网,笼罩着这座即将迎来决战的魔都。远处的钟声,悠悠地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是决战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