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镖局信物(1/2)
沪西码头的风裹着江水的潮气,卷得仓库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细碎火星,落在五人本家带回的旧物上,添了几分跨越百年的肃穆。檀木匣子的龙纹雕饰积着薄尘,青铜牌的冷硬光泽泛着岁月的斑驳,线装账本的泛黄纸页边缘微卷,镖旗碎片的暗红血痕早已干涸,朱漆药箱的漆皮磕磕绊绊露出底下的木色,这些物件在摇曳烛光里静静陈列,像是在等待一场沉睡百年的唤醒。
林凡尘指尖抵着檀木匣子的铜锁,锁芯上的铜绿硌着指腹,那日在林家集祖宅,族中白发老人摸着匣子,浑浊的眼睛里淌出泪来——这匣子是曾祖父林正宏走镖时贴身带的,镖局出事后,祖辈们怕被叛徒搜走,连夜把它埋在后院老槐树下,上面盖着三尺厚的黄土,又栽了一丛荆棘,三代人守着这个秘密,连子孙都只敢在深夜偷偷祭拜。他深吸一口气,将匣子往桌心推了推,声音低沉如打磨过的玉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族谱上写着,咱们祖上在镖局各司其职,护着镖旗走南闯北。我总觉得,这些旧物里,藏着咱们血脉相连的凭证,藏着五龙镖局没来得及说的故事。”
话音落,他伸手掀开檀木匣子的盖子,“吱呀”一声轻响,像是百年时光的叹息。玄色镖服从暗红绒布里滑出,绒布早已褪色发脆,轻轻一碰便簌簌掉着线头,镖服领口的金线龙纹虽蒙着薄尘,却依旧泛着暗金光泽,针脚细密得连风都透不进去。林凡尘顺着镖服衣襟慢慢摸索,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物件,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竟是一枚巴掌大的鎏金牌。
金牌入手沉坠,带着绒布捂出来的暖意,正面刻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龙鳞一片挨着一片,细密如鱼鳞,龙睛嵌着一颗绿豆大的墨玉,在烛火下闪着幽光,像是能看透人心;背面是“总镖头”三个篆字,笔画苍劲,入金三分,边缘还刻着“五龙镖局”的蝇头小字,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林凡尘刚将金牌握在掌心,左臂的龙纹便骤然发烫,一股热流顺着血脉往上涌,一缕极淡的金光顺着龙纹的纹路蔓延,竟与金牌上的龙纹隐隐相和,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龙吟,又像是血脉的呼应。
“这是……五行镖牌!”陈启然眼睛猛地一亮,险些撞翻手边的青瓷茶杯,他想起《魔都百年镖局志》里的记载,指尖都在发颤,忙不迭将朱漆药箱拖到身前,指甲抠开药箱底的夹层,抽出一个用油纸层层裹住的物件。油纸剥开时簌簌作响,露出一枚通体莹润的木牌,材质似檀非檀,触手微凉,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药香。木牌上刻着一条盘绕的青龙,龙爪下压着一株叶片舒展的草药,叶片脉络清晰可见,背面刻着“郎中”二字,字迹温润,带着医者的仁心。
陈启然将木牌贴在眉心,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连日熬查古籍的疲惫,左臂的龙纹泛起清冽的青芒,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漫遍全身,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他喉结滚动,声音里满是激动:“志书上说,五龙镖局有金木水火土五枚镖牌,对应镖局五大司职!我曾祖是坐堂郎中,管着镖师们的跌打损伤,这木牌,就是五行镖牌里的木牌!木主生机,正好对应着悬壶济世的郎中!”
林峰早按捺不住,将那枚刻着“追风刀”的青铜牌重重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烛火晃了晃。他掌心用力一搓,牌面的铜锈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清冽如月华的纹路——竟是一条通体银白的水龙,龙身蜿蜒如流水,鳞片泛着冷光,龙爪紧握一柄狭长的快刀,刀刃上刻着细密的波纹,像是江水荡漾的痕迹,背面“快刀手”三个字力透牌背,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凛冽气势。
他一把攥住铜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臂的龙纹瞬间泛起澄澈的水光,像是有溪水在皮肤下流淌,一股清冽的劲风从他身上散开,吹得桌上的烛火险些熄灭。林峰忍不住低喝一声,拳风扫过,竟带起一阵细碎的破空声:“难怪我握着这牌子,总觉得浑身轻快,出刀都比平时快三分!这是五行镖牌的水牌!水能利锋,水势无常,正好对应我曾祖的快刀,对应镖局里冲锋陷阵的快刀手!”
林落宇的动作慢而稳,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过往。他将线装账本的最后一页轻轻掀开,纸页与纸页之间粘连着,他用指尖沾了点唾沫,小心翼翼地分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油纸,裹着一枚温润的玉牌。玉牌色泽偏黄,质地细腻如凝脂,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的黄龙,龙身缠着一串铜钱,铜钱的方孔清晰可见,背面是“账房”二字,字迹端正,带着几分精打细算的严谨。
这玉牌被账本浸润了百年,带着淡淡的墨香,林落宇指尖刚碰到玉牌,左臂的龙纹便泛起柔和的黄光,一股沉稳的气息漫遍四肢百骸,让他连日因商战紧绷的心绪瞬间平和。他摩挲着玉牌上的铜钱纹路,轻声道:“我祖上是账房先生,管着镖局的银钱调度,算着每一趟镖的成本盈亏,守着镖局的家底。这该是五行镖牌的土牌,土主生养,土性沉稳,对应着镖局的根基,对应着咱们五龙会的后勤命脉。”
最后,林虎红着眼,将那块褪色的镖旗碎片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碎片边缘留着被利刃划破的锯齿状痕迹,暗红色的布面上还能看到几片早已干涸的血渍,黑褐色的印记嵌在布纹里,像是百年前凝固的血泪,那是他祖上林老三护镖时留下的。众人都凝神细看,连呼吸都放轻了,陈启然忽然伸手,捏起碎片一角轻轻一扯——只听“嗤啦”一声轻响,竟从碎片的夹层里抽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
这铜牌色泽偏红,像是被血浸染过,上面刻着一条怒目圆睁的赤龙,龙爪攥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镖旗,旗面上“五龙镖局”四个字依稀可辨,龙身的鳞片张牙舞爪,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背面刻着“趟子手”三个字,铜牌边缘的缺口,正与镖旗碎片的裂口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林虎颤抖着将铜牌握在掌心,粗糙的指尖抚过那些缺口,像是能摸到百年前刀刃划过的冰凉,摸到祖上紧握镖旗的温度。他左臂的龙纹瞬间燃起炽热的红光,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节发白,眼眶却红得更厉害,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铜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老族长说,我祖上护着镖银,被山贼围了三天三夜,断了粮,折了刀,到死都没松开手里的镖旗……原来他把镖牌缝在了旗子里,把镖局的忠义缝进了血脉里!这是五行镖牌的火牌,火主刚烈,火性勇猛,对应镖局里喊着镖号走在最前的趟子手!”
金、木、水、火、土五枚镖牌,齐齐摆在斑驳的木桌上。烛火映照下,金牌鎏金闪耀,龙纹威严;木牌莹润如玉,龙纹温和;水牌清冽如溪,龙纹灵动;土牌温润厚重,龙纹沉稳;火牌红芒隐隐,龙纹刚烈。五枚镖牌上的龙纹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仿佛五条沉睡了百年的龙,正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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