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游轮邀约（2/2）

林凡尘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杯壁上的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看着龙爷，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龙爷如何得知？”

“你不必惊讶。”龙爷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释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五龙镖局灭门那年，老夫的祖上还是镖局的一名护卫，负责看守后院的马厩。那晚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喂马，侥幸逃脱，才留下了龙家这一脉。这枚玉佩，是当年林总镖头赏给他的，说他喂马喂得好，是个实在人。后来传到老夫手里，老夫靠着它，才在码头站稳了脚跟，结识了不少当年镖局的旧部。这些年，老夫一直在寻找镖局后人，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你。”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令牌被磨得锃亮，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雄鹰的爪子抓着一枚铜钱，正是五龙镖局的护卫令牌。他伸出手，将令牌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林凡尘面前，令牌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刺耳。“这是老夫祖上留下的，今日，便送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林凡尘接过令牌，触手微凉，令牌上的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雄鹰，雄鹰的翅膀纹路清晰，仿佛振翅欲飞，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心湖被投进了一颗石子：“龙爷今日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

龙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却愈发清明，目光紧紧盯着林凡尘，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老夫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去年冬天咳了整整三个月，药石罔效。龙兴社也撑不了多久了，那些老兄弟要么被雷老三收买，要么被他除掉，剩下的都是些墙头草。雷老三勾结黑蝎堂，心狠手辣，手里还有洋人的武器，那些玩意儿，一枪就能打穿人的胸膛，绝非善类。老夫今日邀你，是想与你做个交易——老夫愿将龙兴社的所有情报，包括黑蝎堂在魔都的三个据点、雷老三的走私路线，还有他藏在租界的军火库位置，尽数交给你。而我，只求你一件事。”

“何事？”林凡尘追问，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护我龙家后人周全。”龙爷的声音陡然沙哑，眼中闪过一丝哀求，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脆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老夫膝下只有一个孙儿，今年才十岁，自幼体弱，连鸡都不敢杀，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从未参与过江湖事。雷老三若掌权，定然不会放过他，定会斩草除根。老夫只求你，能保他一命，让他离开魔都，去乡下种地也好，去读书也罢，只要远离这血雨腥风，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便足够了。”

林凡尘看着龙爷眼中的哀求，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满是一个老人对后辈的舐犊之情，还有一丝绝望的挣扎。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像是许下了一个重诺：“只要令孙不触碰五龙会的底线，不危害百姓，在下定护他周全。”

龙爷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眼角竟有泪光闪烁。他再次为林凡尘斟满酒，手抖得有些厉害，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酒渍：“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来，林帮主，敬你一杯！”

这一次，林凡尘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与龙爷的酒杯轻轻相碰。“叮”的一声脆响，在船舱里格外清晰，像是敲碎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像是敲响了一场生死较量的前奏。

两人同时饮下杯中酒，辛辣的酒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悲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踩碎了船板上的木刺，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短促而凄厉，转瞬即逝。

林峰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像是一道划破暮色的闪电。他厉声道：“谁？”

龙爷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喊人，却听“砰”的一声巨响，舱门被猛地踹开，木屑纷飞间，几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入。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手里的匕首闪着寒芒，刀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解决了外面的随从。杀手们一言不发，直扑林凡尘与龙爷而来，动作迅猛如狼，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不好！是雷老三的人！”龙爷怒吼一声，猛地推开身前的桌子，红漆圆桌轰然倒地，杯盘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得满地都是，滚烫的猪油点子溅到了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林凡尘早已起身，披风翻飞间，左臂的龙纹骤然浮现，血色银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是一条苏醒的银龙。他一把拉住龙爷的手腕，龙爷的手腕干枯而冰冷，像是一截老木头。林凡尘沉声喝道：“走！”

林峰已与杀手缠斗在一起，短刀挥舞如电，刀光霍霍，瞬间便砍伤了两名杀手的手臂。鲜血溅在红地毯上，像开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触目惊心。

船舱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盘碎裂声、刀剑碰撞声、杀手的嘶吼声、刀锋入肉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江面上的水鸟四散飞逃，扑棱棱地掠过江面，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暮色中的浦江号，俨然成了一座生死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