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蛇断尾（2/2）

密室里的热气混着外面的湿冷涌过来，拂过林凡尘的后背。他那件湿透的风衣紧贴着皮肤，温热的触感瞬间触发了后背的鸽血龙纹——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慢慢透出暗红的光泽，五条龙形的纹路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像是活了过来。

青爷的目光死死黏在林凡尘的后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天谈判桌上，暖炉旁惊鸿一瞥的血色龙纹，此刻化作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林凡尘……你他妈敢闯老子的地盘！”青爷色厉内荏地嘶吼，他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林凡尘扑了过去，“老子跟你拼了！”

匕首寒光闪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林凡尘的面门。

林峰和林虎同时往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却被林凡尘抬手拦住。

“我来。”

林凡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后背的龙纹在热气蒸腾中愈发清晰，暗红色的流光透过湿透的风衣，映得他身后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五条金龙的轮廓越来越分明，鳞片、爪牙、龙须都清晰可见，散发出一股慑人的煞气。

青爷的匕首劈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五条栩栩如生的龙纹，看着那流动的血色光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是人是鬼？”青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虎见状，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青爷的衣领，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他的铁拳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青爷？现在知道怕了？你带人砸我们货运的时候，你派人砸晴花坊、打伤店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青爷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舌头伸出来老长，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沾湿了林虎的手背。

那四个打手早就吓破了胆，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们面面相觑，然后“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脑袋磕得像捣蒜：“五龙会的大哥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是青爷逼我们干的！”

林落宇走到角落的蛇皮袋旁，踢了踢袋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蹲下身，手指划过蛇皮袋粗糙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三百万？青爷，你这是打算卷款跑路啊？可惜，晚了。”

陈启然缓步走过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照片上，是青蛇帮走私违禁建材的码头现场，是赌场里聚众赌博的混乱场面，是青爷给赵局送钱的清晰画面。他将照片一张张摊在地上，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这些东西，加上你的口供，足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青爷瘫软在林虎的手里，眼神涣散，像一摊烂泥。他看着地上的照片，看着林凡尘后背上若隐若现的龙纹，看着面前五个年轻的身影，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青蛇帮这条盘踞沪西多年的毒蛇，终究还是被斩断了尾巴，再也翻不起浪了。

密室的门外，雨还在下，却仿佛比刚才小了些。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刺破了沪西深秋的雨幕。

林凡尘看着瘫软在地的青爷，后背的龙纹渐渐褪去血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的目光扫过这间阴暗潮湿的密室，扫过地上的酒瓶、玻璃碴和散落的照片，最终落在门外的雨幕上。

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散了青蛇帮最后一丝残存的气焰。

林凡尘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青蛇帮，完了。”

雨幕尽头，沪西的天，隐隐透出一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