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给阿香落葬(2/2)
在对方协助下,轻松取得西水门四、五两月的出入册。
他连夜誊抄一份呈送虞瑾明案头,原件则直接送至刘宅。
想着夜里刘闯那态度,承翼挑衅般撬开门锁,进了葛先生所在的房间。
刘宅拢共就两间屋子。
葛先生搬过来后,刘闯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对方,自己去和乐存义挤。
窄小的屋子,打开门正对木床,床边仅一条狭窄过道,没有任何桌椅家具,显得很是简陋。
葛先生自火场脱险后,身体虽无大碍,却未彻底恢复,呼吸声略显粗重。
承翼循着呼吸的节奏轻步上前,环视一周,将册子置于葛先生枕边。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刘闯发现册子时的表情。
他嘴角扬起,转身正欲离开,目光却被床角的箱笼所吸引。
竹编的箱笼很是简陋,未曾上漆。
他好奇地揭开盖子,昏暗中只见笼内似堆着不少书籍,角落处还有卷筒状物品,像是画作。
他想起世子所言,伸手去抽,实木卷轴,平滑的画纸,这般物件怎像是落魄书生所有?
承翼心中一动,刚将画抽出半指,纸张摩擦发出轻响,床上之人翻了个身。
他动作立止,侧耳倾听对门房间的动静。
他不忧心床上之人,只怕惊醒了刘闯。
略一思忖,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待来日,寻着机会再一探究竟。
他轻轻合上箱笼,想了想,又将那份出入册取回,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他立于院中观察,见刘闯屋内毫无异动,这才放下心来。
承翼拿着册子,直接席地而卧。
夜风微凉,他缓缓合眼。
清晨,刘闯开门的瞬间,承翼自地上一跃而起,双眸瞬间清明如常。
这些亲卫身上,全无困顿醒神之说。
“来这么早。”刘闯打着哈欠寒暄,只当没有看到对方刚才的动作。
承翼将册子递了过去,目光投向从另一间屋出来的葛先生,意味深长。
前厅里,葛先生翻着出入册,刘闯出门买早饭。
乐存义则一早便去了验所,他已备好棺木,要为阿香下葬。
陈翼打量着葛先生:“昨日得见阁下作画,真令我大开眼界。”
葛先生一心专注于眼前的簿册,并未理会。
承翼又道:“先生可曾听闻我瑜国有一名师,最擅画人物......”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盯着葛先生,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葛先生皱眉抬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悦,随即放下册子:
“阁下对我的出身紧揪着不放,若这么不放心,不如就此终止合作,银子我如数奉还。”
他已猜到对方意图,干脆堵死试探之机。
承翼闻言,果然干笑了两声,就此打住话题,转而殷勤地上前为葛先生研墨。
葛先生将出入册中关于孔雀的记录悉数誊抄下来,逐一排查经手的商队商行。
另一边,江小月得知乐存义要为阿香落葬,便叫上豆豆一同赶去帮忙。
阿香今年才十七,未婚横死,按地方习俗,不得停灵于家,亦不能入正式坟地。
既无家人送葬,便是无主之鬼,无人主持葬礼。
乐存义原以为帮阿香落葬不过买副薄棺,找地掩埋即可。
然而目睹阿香已开始腐败的遗体,他几欲作呕,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且对方身无寸缕,身上还有血迹未擦净。
无论于礼不合,还是那布满尸斑的肌肤都令他惊悸。
乐存义背对尸体挣扎了半个时辰,终是无法说服自己触碰尸体。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际,江小月和豆豆的出现化解了他的困境。
江小月自幼随父母处理过不少浮尸,她沉着地轻轻擦拭净遗体血污,为阿香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之后,她找来守卫,几人齐力把尸体抬入棺中。
今日停棺期满,若乐存义不来,守卫就得自行把尸体运到乱葬岗。
三人的出现等于是帮守卫解决了一桩麻烦,也顺利拿到了出城手令。
江小月特意绕去北门,因为那里是通往瑜国的最快的路径。
城门守卫查验官府手令后,仍谨慎开棺,确认棺中仅一具女尸,方才扬手放行。
江小月趁机拿出柯春画像,询问守卫可曾见过画上之人。
阿香一案因涉庆瑜两国人,在城内流传甚广,守卫亦有所耳闻。
只是面对一个孩子的询问,守卫并未正眼相看,嗤道:“城门每日进出千人,谁记得这张脸!”
江小月说起阿香遭遇:“......她在靖南城仅柯春一个亲人,我们今日将她安葬,不日便会离开此地。届时她家人都不知去何处祭祀,我听说常年无祀之魂...极易化为厉鬼......”
她稚嫩的嗓音配上严肃神情,怪异地令守卫心头一跳。
别看靖南城如今很繁华,但几十年前庆瑜交战之时,此地一片焦土,尸横遍野。
在政权更迭那些年,尸体身份难辨,敌我士兵混杂掩埋,千人坑不知凡几。
安定后,幸存下来的百姓会暗中祭祀所有亡魂,在埋骨处焚香。
因为老一辈深信:横死、暴死、无祀之魂极易化为厉鬼。那万千心怀怨愤、无人超度的士兵亡魂,被视为是边境地区瘟疫、灾荒的根源。
所以每逢清明,靖南城外的山上、周围的土丘,以及河边等,看似荒芜的地方,皆有人插香祭祀。
方才守卫检查棺木时也看出这是位年轻少女。
志怪话本中,此类主角比比皆是。
守卫暗骂晦气,偏叫他听了这番话沾上因果,他有些不满地接过画像,让其他人帮着一同辨认。
因为城门戒严,出入者寥寥,守卫也比较清闲。
城门每日进出人员是不少,但柯春相貌颇有特点,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而且,他经常出入北门,守卫中也有认识他的人。
旁边有位老兵见江小月和豆豆还半大孩子,乐存义又全然书生气,想着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人,都愿为了死者奔波,而亲生父亲却不见踪影,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画像在所有守卫手上转了一圈后,还真有人记起柯春来。
“我记得他!和亲公主进城那日,我被派在城门外警戒,在城外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