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蚀骨化形,人心为饵(2/2)
林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中,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晶石,照亮了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里应该就是通往渊底的路。“先上岸再说。”
两人爬上岸,正想拧干衣服,就听到洞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竟是之前在禁地里被蚀骨吞噬的无妄,只是她脸色苍白,眉心的朱砂痣黯淡了许多。
“你们来了。”无妄的声音有些虚弱,抬手示意他们靠近,“蚀骨的本体就在渊底,它怕破妄之力,你们……”
“等等。”林辰突然开口,裂天剑微微抬起,“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无妄?”
无妄的动作顿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你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必须确认。”林辰的目光扫过她的手——刚才在禁地里,无妄的指甲是淡粉色的,而眼前这个“无妄”,指甲缝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蚀骨能变成任何人,包括你。”
无妄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果然是岳承安的后人,够谨慎。”她抬手解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一道疤痕,“流霜剑初代主人留下的剑伤,蚀骨模仿得出外形,模仿不出这道疤里的霜纹灵力。”
林辰看向苏沐雪,见她点头——竹简上确实记载着,初代流霜剑主曾在无妄锁骨处留下过一道剑伤,作为彼此信任的印记。
“抱歉。”林辰收起剑,“刚才……”
“该抱歉的是我。”无妄摆摆手,走到洞口边,指着黑黢黢的深处,“蚀骨的本体藏在渊底的‘惧念池’里,那池水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你们下去后,会看到比刚才更逼真的幻象。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握紧彼此的手,破妄之力的关键,是‘信’。”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苏沐雪:“这是初代双剑合铸时用的母玉,能暂时抵挡惧念池的影响。快去吧,蚀骨的分身很快就会追来。”
苏沐雪接过玉佩,触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她和林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我们走。”
两人走进洞口,身后传来无妄的声音:“小心池里的倒影——那是你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洞口内的路比想象中更陡峭,洞壁上的晶石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双剑的光芒在前方指引,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突然变得湿滑,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林辰点亮一小团星辰之力,才发现他们站在一片浅滩上,滩涂的泥土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而在浅滩尽头,果然有一片黑沉沉的池水,水面平静得像镜子,正是惧念池。
“就是这里了。”苏沐雪握紧玉佩,母玉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护罩。
他们刚要踏入池水,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林辰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池水里的倒影,竟然是他小时候在归墟海看到的景象:母亲被黑气吞噬,父亲举剑自刎,而他只能躲在礁石后,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连哭都不敢出声。
“别信!”苏沐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倒影里,是流霜剑断裂、整个流云宗被冰雪覆盖的画面,“这是幻象!”
林辰猛地回神,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苏沐雪。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正对着自己的倒影流泪,流霜剑垂在地上,显然也被幻象困住了。
“沐雪!”林辰想冲过去,脚下的滩涂却突然化作粘稠的泥浆,将他牢牢困住。池水中的倒影开始扭曲,母亲的脸变成了苏沐雪的脸,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像是在指责他没保护好她。
“我没有……”林辰的心脏像被攥住,那些被他深埋的愧疚感突然翻涌上来——归墟海没能及时护住苏沐雪,禁地里让她独自面对分身,还有小时候没能救下母亲的无力感,全都被惧念池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裂天剑的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被泥浆彻底吞没。就在这时,一道冰凉的触感碰了碰他的手背——是苏沐雪的指尖。
“林辰,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的母亲会为你骄傲的,就像我为你骄傲一样。”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苏沐雪正奋力朝他伸手,她的护罩已经破裂,半边身子陷入泥浆,却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你忘了?”
池水中的幻象在这一刻碎裂了。林辰突然想起苏沐雪在剑庐对他说的话:“恐惧就像影子,你跑它就追,你站定了,它就不敢动了。”
“沐雪!”他爆发出全身力气,挣脱泥浆的束缚,扑过去握住她的手。裂天剑与流霜剑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爆发出强光,破妄之力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惧念池,池水中的倒影惨叫着化为黑烟,滩涂的泥浆也迅速退去。
“趁现在!”苏沐雪将母玉抛向池中央,玉佩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照亮了渊底的全貌——在惧念池中央,有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脸,正是蚀骨的本体。
“不可能……”黑雾中传出蚀骨惊骇的声音,“你们怎么可能挣脱惧念池?”
“因为我们信彼此,不信恐惧。”林辰与苏沐雪并肩而立,双剑交叉,破妄之力在他们周身形成金色的茧,“现在,该轮到你消失了。”
金色的茧猛地收缩,然后炸开,强光穿透黑雾,照亮了无妄渊的每一个角落。蚀骨的本体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一点点消散,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一团小小的青灰色雾气——那才是它的本源,脆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原来你这么小。”苏沐雪轻声说。
青灰色雾气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渊底恢复了平静,只有惧念池的水还在微微荡漾。林辰和苏沐雪相视而笑,正想喘口气,却听到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回头,看到无妄走了进来,只是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眉心的朱砂痣彻底消失了。“结束了。”她笑着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辰刚想点头,却注意到无妄的影子——在玉佩的余光下,她的影子形状怪异,竟与蚀骨本体的轮廓有些相似。
“你……”林辰的声音顿住。
无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影子,突然笑了:“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她的身形开始变化,一半化作无妄的模样,一半化作蚀骨的黑雾,“其实,我和它……本是一体啊。”
林辰和苏沐雪同时握紧了剑,心脏沉到了谷底。
无妄渊底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双剑的微光,照亮了眼前这半人半雾的诡异存在。他们以为的胜利,似乎只是另一个谜题的开始——无妄与蚀骨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句“本是一体”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此刻,他们被困在渊底,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