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凡人修行(2/2)
黑脸汉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眼前那兀自颤动的刀柄,如同看到了勾魂的符箓,吓得屎尿齐流。
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饶命啊!饶命!”额头在泥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张三丰(张樵夫)这才喘着粗气(装的),转过身,脸上带着愤怒未消的潮红,走到黑脸汉子面前,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再让某看见尔等行凶作恶,定斩不饶!”他刻意模仿着市井豪侠的语气。
“是是是!谢好汉不杀之恩!谢好汉不杀之恩!”黑脸汉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垃圾堆旁,艰难地拖起昏死的刀疤脸,又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黄脸汉子。
一咬牙扔下两个钱袋,架起断腿的同伴,三个人如同三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深处,消失在暮色中。
那惊魂未定的妇人这才从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她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随即又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到张三丰面前,扑通跪倒,泣不成声:“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大恩大德,民妇永世不忘!”她咚咚咚地磕着头。
张三丰连忙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温和,与刚才的凶悍判若两人:“大嫂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自当相助。快起来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朴实无华。
逸长生(苏秀才)此时才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着地上昏死和断腿的两人留下的血迹,以及那黑脸汉子留下的污秽,脸上露出夸张的害怕表情,拍着胸口,声音尖细。
“哎呀呀!吓死小生了!张大哥,你……你这下手也太重了点!万一……万一闹出人命,官府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啊?咱们可刚进城,路引上写得清清楚楚,这……”
他一副胆小怕事、担心惹上官司的穷酸秀才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那妇人闻言,连忙止住哭泣,急切地说道:“恩公是为救我才……若有官府追究,民妇愿一力承担!绝不连累恩公!”
张三丰看着妇人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样子,又看看逸长生那副“怕惹麻烦”的怂包相,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他刚才出手,完全是本能反应,力道控制已臻化境,那刀疤脸看似伤重,实则只是闭过气去,断腿的也避开了要害。
逸长生此言,是在提醒他“凡人”的身份和可能面临的“麻烦”,也是给那妇人一个台阶,让她不必过于愧疚。
他憨厚地挠了挠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竟毫无违和感),对逸长生道:“秀才公说的是,是某莽撞了。下次……下次某注意分寸。”他又转向妇人,“大嫂你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回家路上小心些。”
妇人再次千恩万谢,对着两人深深拜了拜,这才抱起散落的包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巷子。
看着妇人消失在巷口,张三丰沉默片刻,对逸长生道:“道友,方才……老道是否出手过重?以凡俗眼光看,确实……”
逸长生脸上的害怕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峭:“重?不重。对这种渣滓滓,废了都是轻的。贫道只是提醒你,别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你是樵夫张大胆,我是穷酸苏秀才。
樵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跑了歹人,合情合理。但一个樵夫出手就把三个持刀悍匪打得两残一逃,这就有点‘不合理’了。你本来就太强了,陆地神仙的肉体技能太过恐怖,下次注意,下手再‘笨拙’点,最好险些挂彩,看起来才像那么回事。”
张三丰闻言,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道友提醒的是。老道……张大胆受教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方才压制力量时体内气血的微妙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涌上心头。
力量,不仅在于其宏大,更在于其掌控。在这万丈红尘中,如何以凡人之躯,行侠义之事,守心中之道,这分寸的拿捏,便是最深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