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初临大汉(1/2)
大明东南沿海的腥风血雨似乎还残留在指尖,那混杂着海盐、硝烟与污血的独特气息,仿佛仍萦绕在鼻端。
张三丰低头,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因易容术而更显粗糙的手掌。
这双手,曾弹指间令无数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伏诛,曾拂袖间化去千钧之力,甲子荡魔的赫赫威名,大半系于此手。
如今,它们却真实地感受着粗布短打那硬邦邦的摩擦感,以及推着独轮车把时,木纹硌入掌心的细微不适。
他身侧的逸长生,早已不是那青衫磊落、飘然出尘的道尊模样。
一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同色补丁的儒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配合着脸上刻意修饰出的蜡黄憔悴,以及眼角眉梢那点被生活磋磨出的倦怠,活脱脱一个屡试不第、穷困潦倒的落魄秀才。
他肩上斜挎着一个同样陈旧的蓝布书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的却不是圣贤书,而是几件换洗衣物、一小包碎银铜钱,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路引。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吱呀”声。车板上,胡乱堆放着几捆略显干枯的柴禾(这是张三丰在进入大汉边境前,真真切切在山脚砍的)、几匹颜色黯淡、一看就是压仓底货的土布,还有几个粗瓷碗碟、针头线脑之类的零碎杂物。
这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和车上的“货物”,便是他们此刻行走红尘的全部家当和身份象征——一个叫张大胆的樵夫,和一个叫苏文远的穷酸秀才。
“老张头,感觉如何?”逸长生(苏秀才)用胳膊肘碰了碰张三丰(张樵夫),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从云端落到泥地里,这红尘的土坷垃,硌不硌脚?”
张三丰推车的动作沉稳依旧,闻言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路边荒草丛中顽强生长的一簇野菊,那金黄的小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他沉声道:“道友此言差矣。何谓云端?何谓泥地?老道我本就生于尘土,长于草莽。这泥土的气息,比那香火烟气,更觉踏实。”
他顿了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和独轮车沉甸甸的分量,那是与御风而行截然不同的体验,“只是……太久未曾如此‘脚踏实地’地感受这人间烟火了。这车,这柴,这布,分量不轻。”
“嘿,那是自然!”逸长生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车上的柴禾,“这可是你张大胆樵夫安身立命的本钱!没这点分量,怎么显出你一把子力气?待会儿进了城,找个热闹地界一蹲,吆喝两嗓子‘卖柴嘞——上好硬杂木——’,保管有人来问价。到时候,记得把腰杆挺直了,嗓门放粗点,别露了怯。你这陆地神仙的气度,得收起来,换成市井小民的劲儿。”
张三丰点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属于“张大胆”的憨厚又略带木讷的神情:“某省得。只是……这吆喝,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张不开嘴。”
让他武当张真人,甲子荡魔的传说人物,当街叫卖柴禾?
这画面,光是想想,张三丰那百岁道心都觉得有些……新奇,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荒谬的滑稽感。
“不急,慢慢来。”逸长生浑不在意地摇着那把从路边摊随手买的、画着拙劣山水、扇骨都有些松动的破折扇,
“做戏做全套。你看我,这‘苏秀才’的穷酸劲儿,不就挺像那么回事?一会儿进城,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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