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相的重量（2/2）
视频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终于，陆景深开口：“是。”
一个字，重若千钧。
顾凛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血丝：“为什么……不告诉我？”
“婉仪妈妈临终前让我发誓，永远不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世。”陆景深的声音很轻，“她说，真相一旦曝光，会有很多人想要得到我——想要研究我，利用我，甚至……复制我。”
他顿了顿：“她也让我发誓，要保护好你。因为你是婉茹阿姨唯一的孩子，是她用生命保护过的孩子。”
沈清欢站在陆景深身边，已经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景深总是对顾凛舟的事那么上心，为什么他总是默默守护着顾家。
那不是友情。
那是血缘的承诺。
“那个基因印记……”顾凛舟艰难地问，“是真的吗？”
陆景深点头：“是真的。我的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30%，抗感染能力更强，在缺氧环境下能多坚持40%的时间。婉仪妈妈带我做过的检测显示，我的端粒长度也比同龄人长——这意味着，我可能活得更久。”
他苦笑：“但这些‘天赋’，都是用二十个非洲孩子的生命换来的。周云山的实验，成功率只有5%。我是那5%，但更多的人，是那95%。”
顾凛舟感到一阵窒息。
“张明哲，”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早就知道？”
“三个月前才知道。”张明哲说，“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婉仪小姨写给父亲的一封信。信里说，如果父亲再找她的麻烦，她就公布SP-001的真实身份——也就是陆景深。那样，全世界都会知道周云山的罪行，周家会彻底完蛋。”
“所以你不是为了报复顾家才针对我，”顾凛舟明白了，“你是想……找到陆景深？”
张明哲点头，又摇头：“一开始是的。我想找到他，完成我父亲的研究。但后来……我查到了更多东西。”
他打开手机里的另一份文件：“我父亲不止进行了基因编辑实验。他还从那些‘失败品’身上，提取了一种特殊的生物制剂。那种制剂，可以……加速基因表达。”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一个携带特殊基因印记的人，注射了这种制剂，他身上的‘天赋’会被放大。”张明哲的声音变得沉重，“但同时，也会引发不可控的副作用——比如，基因崩溃。”
陆景深的脸色变了：“周云山在我身上用过这种制剂？”
“用过。”张明哲调出一份医疗记录，“你十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记得吗？高烧四十度，昏迷三天。那不是普通的病，是婉仪小姨发现了周云山偷偷给你注射制剂，她强行给你停药引发的戒断反应。”
陆景深想起来了。十岁那年，他确实生了一场重病。婉仪妈妈整夜守在他床边，哭了好几次。病好后，他们搬了家，换了城市，也换了名字。
“那种制剂的配方，我父亲留给了我。”张明哲说，“他还留了一句话：‘如果SP-001不能为我所用，就毁掉他。不能让这种力量落在别人手里。’”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明哲看着视频里的陆景深，眼神复杂：“我这几个月针对顾家，一方面是想逼凛舟交出顾氏，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我想看看，在你心里，是守护顾凛舟重要，还是保护自己重要。”
“结果呢？”陆景深问。
“结果你选了前者。”张明哲苦笑，“你一次次冒险帮凛舟，甚至为了掩护沈清欢，差点暴露自己。婉仪小姨把你教得很好……比我父亲把我教得好。”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顾凛舟：“现在，所有的真相你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处置我？报警？还是……”
顾凛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张明哲，这个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表哥，这个恨了他半生、也害了他半生的人。
然后他问：“那种制剂的配方，你带来了吗？”
张明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这里。所有的实验数据、配方、还有周云山其他非法研究的记录，都在里面。”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换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张明哲的声音很轻，“不是为我，是为我母亲。她生前一直希望我能做个好人。我……我想试试。”
他把U盘放在桌上。
顾凛舟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存储设备。里面装着可以毁掉很多人的证据，也装着可以拯救很多人的希望。
“我会把配方交给可信的研究机构，”他说，“研究如何消除制剂的副作用，甚至……逆转它对基因的伤害。”
“你不恨我吗？”张明哲问。
“恨。”顾凛舟坦诚地说，“但恨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相，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都是受害者。”顾凛舟看着他，“你是你父亲野心的受害者，我是他谎言的受害者，景深是他实验的受害者。如果我们继续互相伤害，周云山就赢了。”
张明哲的眼眶红了。
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周云山当年在非洲实验室，不只进行了基因实验。他还……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提取的原始基因样本，还有一些实验记录的原件。”张明哲说，“埋藏地点，只有我知道。如果你们需要彻底了结这件事，我可以带你们去。”
顾凛舟和视频里的陆景深对视一眼。
然后顾凛舟点头：“好。”
他拿起桌上的U盘，握在手心。
真相很重。
但比真相更重的，是知道真相后，依然选择向前的勇气。
窗外，夕阳西下。
黑夜即将来临。
但在黑夜之后，总有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