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洞中生暖意(1/2)
君无痕再次失去意识前,只记得阿禾带着乡亲们往李府冲时,那柄小小的砍柴刀在火把下闪着微光。他被两个扛锄头的汉子架着往巷外走,后背的伤口混着汗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先生?先生你醒醒!”
阿禾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混沌的黑暗。君无痕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洞顶参差不齐的岩石,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的干草,身下还铺着件带着皂角味的粗布衣裳——是阿禾爹平时穿的那件。
“你终于醒了!”阿禾凑过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这是我从家里偷偷拿的草药,爹说这个治外伤最管用。”
君无痕撑起上半身,胸口的钝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个不算太深的山洞里,洞口用藤蔓遮掩着,透进几缕微光,刚好照亮洞角堆着的干草和水囊。
“李府……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阿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陶罐,映得她脸颊发红:“乡亲们把账房烧了,李霸王的账本都成了灰。他怕把事情闹大,把我爹放回家了,就是……就是还派人盯着呢。”她舀了勺药汁,用嘴吹凉了递过来,“我跟爹说,先让你在这里养伤,李霸王要找也是找我,他不敢对爹怎么样的——毕竟乡亲们都看着呢。”
君无痕看着她故作老成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孩子才多大?本该是在爹娘膝下撒娇的年纪,却要学着盘算人心,护着两个伤号。他接过陶碗,药汁很苦,带着涩味,却比他喝过的任何灵液都熨帖。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
阿禾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麦饼:“不委屈!能救先生就好。你快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好得快。”
麦饼有些发硬,带着淡淡的麦香。君无痕慢慢嚼着,看着阿禾蹲在洞口,用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是个背着药篓的小人,想来是画她和爹。
“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君无痕忍不住问。他见过太多在苦难里变得阴鸷的孩子,像阿禾这样,被欺凌却仍存善意,被恐吓却不肯屈服的,实在少见。
阿禾的树枝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娘说,做人要像后山的竹子,就算被雪压弯了腰,开春也得挺直了。我爹说,药能治身病,善能治心病,就算别人对咱不好,咱也不能学坏。”
君无痕没再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口麦饼咽下去。他想起慕容雪,她也总说,生木纹能催开恶土上的花,人心再冷,也总有捂热的时候。原来不管是灵气充裕的万域,还是这凡俗人间,最珍贵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阿禾每天都趁着晨光或暮色来山洞。有时带些草药和干粮,有时背来半篓泉水,还会絮絮叨叨地讲镇上的事——李霸王因为账房被烧,气得摔了好几个花瓶;县太爷派人来查,却被李霸王塞了银子,草草了事;乡亲们轮流给她家送吃的,还总有人故意在李府门口晃悠,让盯梢的家丁不敢乱来。
“今天我去给娘上坟,看到李霸王的家丁在山脚转悠。”阿禾一边帮君无痕换药,一边说,“我故意绕了远路,他们肯定找不到这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