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界海钓叟（2/2）

“若我败，你便是下一个我。”

“若我胜……”

沈沧溟顿了顿，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希冀，“你便替我看看，真正的‘诸天之上’，究竟是什么颜色。”

……

纪元树轰然震动。

枝头人形果实同时睁眼，发出婴儿般啼哭。

哭声中，树根部裂开一道深渊，深渊里爬出一物——

那是一条“时间之虫”。

虫长千里，通体由断裂的岁月凝成，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段被抹去的古史。

虫首高昂，口器里衔着一枚“青铜灯盏”，灯芯未燃，却透出令帝阶都心悸的波动。

“混沌灯芯……”

慕容雪失声，“传说中，点燃它，可照见诸天一切真实，也可焚尽诸天一切虚妄。”

沈沧溟大笑，一步踏上虫背，钓竿猛地一挑！

丝线绷直，竟将时间之虫硬生生拽出深渊半截。

虫身与钓竿接触处，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老者双手瞬间只剩白骨，却仍不肯松手。

“小子，借你帝火一用！”

君无痕没有犹豫，并指如剑，一缕混沌火落在线尾。

轰！

火线顺着丝线蔓延，瞬间点燃时间之虫全身。

虫发出婴儿啼哭与老人哀嚎交叠的嘶鸣，庞大身躯疯狂扭动，将青铜灯盏甩向高空。

灯盏翻滚，灯芯终于“噗”地一声自燃。

火光青白，照出的却不是周围景象，而是一幅幅陌生画面——

第一幅：

一座比天阙城宏伟万倍的巨城，城门上刻着“混沌天都”四个古字，城中央悬浮着一株完整的混沌青莲，莲心处端坐一名少年，面容与君无痕一般无二，却头戴帝冕，身披万界旌旗。

第二幅：

巨城崩塌，混沌青莲被无数黑影撕裂，少年帝冕染血，仰天怒吼，手中战戟贯穿自己胸膛，鲜血化作滔天火海，焚尽诸天。

第三幅：

火海尽头，布衣老者沈沧溟抱着一名少女的尸体，跪在灰烬里，泪流满面。少女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与君小蛮七分相似。

……

灯芯只燃烧了三息，便“啪”地熄灭。

三息画面，却像过了三个纪元。

沈沧溟怔怔看着第三幅画面，白骨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我终究没能救下她。”

时间之虫趁他分神，猛地挣脱钓竿，深渊闭合，青铜灯盏坠入海底，消失无踪。

老者却不再追击。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小舟，背影佝偻得像背负了万古。

“走吧，去‘混沌天都’。”

“你若想改变结局，那里……有你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

……

舟掉头，驶向界海更深处。

君无痕立于舟尾，回首望向纪元树。

枯树顶端，那枚属于沈沧溟的人形果实，无声脱落，坠入深渊，被时间之虫一口吞掉。

小蛮悄悄握住哥哥的手，声音发颤：

“哥，那个姐姐……是我吗？”

君无痕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妹妹搂进怀里，掌心混沌火悄然没入她体内，化作一道温暖印记。

慕容雪站在另一侧，星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她感觉手背一热——

君无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肌肤，像在说：

“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任何人。”

……

界海深处，灰雾尽头，一座倒悬的巨城轮廓若隐若现。

城名——混沌天都。

传说，那里藏着混沌火真正的起源，也藏着诸天万界唯一的“超脱之钥”。

小舟破浪，舟头布衣老者最后一次举起钓竿。

竿头丝线垂落，却不再系莲叶，不再系时间，而是系着一缕微不可见的——

希望。

“小子，记住。”

“混沌火不是毁灭，而是火种。”

“若有一日，你站在诸天尽头，别忘了……”

“为后来者，留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