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枯萎的灵脉（1/2）

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灵力剧烈对撞后产生的焦灼气息。忘忧峰防区在短暂的休整后，已然恢复了高效的运转，伤员得到妥善安置，损毁的工事在抢修，消耗的物资在补充，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攻防战只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历勿卷没有留在指挥核心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是敬佩、或是复杂、或是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他将后续的防务细化安排交由苏柒柒和王铁柱等人负责，自己则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信步走下了前沿阵地。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防区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缓步而行。脑海中，依旧在反复推演着刚才的战斗细节，印证着“秩序与生机之心”对团队协作的种种优化可能性。同时，“天道痕迹追溯”能力如同一个被动开启的雷达，让他能隐约感受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僵化的规则网络，尤其是宗门之外，那几道如同巨大腐朽节点的化神老怪气息，如同阴云般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不知不觉间，他走入了一片位于主峰与忘忧峰交界处的偏僻山谷。

甫一踏入谷口，一股迥异于战场焦灼的、令人心悸的衰败与死寂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仿佛是被时光与生机遗忘的角落。

举目望去，山谷内一片荒芜。大地干涸龟裂，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裂缝深处看不到丝毫湿润的泥土，只有灰白色的、毫无灵性的沙砾。曾经或许郁郁葱葱的草木，早已化为漆黑的枯枝，扭曲地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几块巨大的山石裸露在外，表面布满风吹雨打的痕迹，却感受不到丝毫山石应有的厚重与灵韵，反而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庞大骸骨。

空气中，灵气稀薄到了极点，甚至比凡人聚居的城镇还要不如。更确切地说，这里弥漫的是一种“灵气的尸骸”的气息——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却充满了躁动、紊乱与一种被强行榨干后的枯竭感。

这是一条彻底枯萎、死亡的灵脉。

历勿卷停住脚步，眉头深深皱起。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那触感粗糙而冰冷，毫无生机，轻轻一捏，便化作簌簌的粉尘从指缝间流泻。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一条巨大的地裂边缘，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秩序与生机之心”与“天道痕迹追溯”能力，尝试着去感知这片土地更深层的信息。

刹那间，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万载之前，这里或许也曾是灵气氤氲、草木丰茂的福地。但不知从何时起，无数的修士来到此地，他们布下巨大的聚灵阵法，如同贪婪的水蛭，疯狂地抽取着地脉深处的灵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只知索取，毫无回馈。地脉中的灵力被强行剥离，输送到各个洞府、丹炉、炼器坊，转化为修为、丹药、法器……而这片土地本身，却在无尽的榨取中逐渐失去了光泽，失去了活力，最终……彻底死去。

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导致这一切的、无形的推手——正是那笼罩天地的“绩效天道”！它那套冰冷量化的规则，鼓励甚至强制着这种竭泽而渔式的掠夺！在它的评判体系里，快速提升的修为、高效产出的丹药法器才是“绩效”，而一片土地的长期健康与生机？那无关紧要，甚至被视为影响“效率”的累赘！

这片枯萎的灵脉，并非个例。它是整个修仙界在“绩效天道”统治下，万年来被无尽榨干、走向衰亡的缩影！是这方天地发出的、无声却最惨烈的悲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愤怒，在历勿卷心中汹涌。他仿佛听到了脚下这片大地的哀嚎，感受到了这方世界本源在万年枷锁下的痛苦挣扎。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沉重，轰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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