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快递箱的预言验证(1/2)
林川跪在光茧中央,膝盖深陷进那摊未干的血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血已经不再流动,边缘微微发暗,凝成一层薄而滑腻的膜,踩上去会留下指纹的那种——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若站起来,鞋底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撕开湿透的胶布。可他没动,连呼吸都卡在喉咙深处,像根生锈的弹簧,绷得快要断了。每一次心跳都狠狠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鸣,仿佛体内有面破鼓正被人疯狂擂响。
右手还在滴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工作证上,和红蓝标记混成一片黏糊糊的东西。那本该是代表任务等级的颜色,如今却被血污浸透,红得发黑,蓝得泛灰,像是某种被污染的信号灯,在寂静中闪烁着失效的警告。他盯着那片污迹,忽然觉得好笑:“老子拼死送单,结果身份认证比过期酸奶还烂。”
MP3还贴在胸口,外壳烫得能煎蛋,琴音断得只剩一个音符在循环,咔哒、咔哒,像是老式挂钟快停前的最后一口气。这声音原本是他唯一的锚点,在无数次意识崩解时拉住他不坠入虚无。可现在,它也开始失真了,每一声“咔哒”之间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嘶鸣,仿佛有谁正隔着维度调试频率,试图把他从现实的缝隙里硬拽出去。
然后快递箱响了。
不是铃声,也不是警报,是那种老式寻呼机“嘀嘀嘀”的急促蜂鸣,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声音是从他后腰传来的——那地方本来空无一物,可现在,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箱子正从制服布料里慢慢浮出来,边角带着烧焦的痕迹,编号条码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出“L.C.”开头。那是他的代号缩写,也是系统里唯一没被注销的身份标识。
他低头看,纹身烫得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这玩意儿平时藏得严实,只有遇到倒影波动才会自动浮现,像个不讲武德的闹钟,专挑你最不想醒的时候响。此刻它正灼烧着皮肉,轮廓清晰地凸起在皮肤下:一只闭眼的人脸,嵌在一枚齿轮中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他忍不住用左手拇指蹭了蹭那块皮肤,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针尖在他神经末梢跳舞。
箱盖自己弹开了。
一道灰蓝色投影打在茧壁上:1993年街景。墙皮剥落的筒子楼,铁门半开,巷口跑出个穿旧校服的小孩,手里攥着一部黑色翻盖手机,边跑边回头,满脸惊恐。那是六岁的他自己。画外音是女人的喊声,又尖又急:“别回头!快跑!别让他们看见你!”声音撕裂般穿透时空,直插进他太阳穴。
林川瞳孔一缩。他记得那天。母亲塞给他手机,说里面录了《大悲咒》,让他放学路上放着听,驱邪避祟。但她没说为什么非得是那天,也没说谁在追他。后来他查过监控,那天整条街的录像全丢了,就剩三秒雪花屏。而那三秒里,有个影子站在巷尾,没有五官,却一直盯着镜头。
“这算哪门子警报?”他低声骂,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老子现在是被关在玻璃球里的金鱼,你还给我放回忆杀?怀旧营销也得看场合啊,平台KPI都卷到童年创伤回溯了?”
他伸手去关投影,手指穿过去,画面没消失,反而抖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个场景:还是那条巷子,但天是黑的,地上全是碎镜子,反着诡异的光。小林川站在尽头,背对着他,手里手机换了台新的,屏幕亮着,正在播放《命运交响曲》。下一秒,影子动了——从地面爬起来,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只是眼睛全黑,嘴角裂到耳根。它缓缓转头,脖颈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咯吱声,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画面戛然而止。
箱子“啪”地合上,又震动起来,这次投出的文字浮在空中:【签收人请注意:未来订单已生成,请确认接收】。字体冰冷,毫无情绪波动,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脑髓。
林川冷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我连自己是不是活人都还没搞清,你还让我接单?我现在这状态,连外卖都拒收,你还指望我签收‘未来’?你们系统是不是把‘绝望’当成了稳定用户留存指标?”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了一声。
【同时拥抱真实与虚幻】
反规则提示,一闪即逝。
他愣住。上一章他靠这个活下来,可现在……这玩意儿再来一遍,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把茧炸了?他心跳开始飙,127、130、135,MP3机身跟着发烫,琴音又续上了半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试图重新连接断掉的旋律线。
可就在这时,眼前变了。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更像是脑子里突然插进一段视频,高清无码,自带环绕音效。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天是紫红色的,云像烧焦的棉絮。身后站着两个人——陈默穿着警服,肩章干净,左眼没戴镜片,冲他敬了个礼;周晓坐在一堆漂浮的数据块上,脚晃来晃去,手里抱着那个破MP3,冲他喊:“这次别关音乐啊,哥!”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气的调侃,就像从前在调度站熬夜排班时那样。
林川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他知道这是假的。陈默早就被同化了,意识沉入底层协议,成了系统巡逻节点的一部分;周晓也成了系统常量,名字刻在所有未送达包裹的背面,作为默认签收人存在。他们不可能回来。可画面太真了,真到他能看见陈默警服袖口的线头,一根松脱的白线垂在风里;能听见周晓笑的时候带点鼻音,就像以前她在车里吐槽他开车歪歪扭扭那样,一边拍方向盘一边说“你这技术也就配送冥界加急件”。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提醒自己: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声音从茧壁传来,低沉,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反叛“它”说话了。不是攻击,也不是嘲讽,反倒像在问一个熟人:“为了这两个死掉的人,值得把自己烧成灰吗?”
林川没答。他盯着那幅未来画面,手心出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像有只冰凉的手在背后缓缓抚摸。他知道只要点头,哪怕心里默许一下,整个系统都会顺着这个情绪往下推演——他会相信团聚是真的,会放松警惕,然后被彻底同化。倒影世界最喜欢这种人:表面硬撑,内心早就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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