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字新招·气味陷阱(2/2)
话一出口,几朵靠得近的花突然枯萎,花瓣脱落,露出底下干瘪的眼球,泪水顺着花茎流下来,滴在地上冒白烟。
有效。
否定联结,切断共情。
他们是死人,他是活人。他不能承认他们是“同类”。否则系统就会启动“情感共鸣协议”,把他当成分裂体回收处理。上个林川就这么栽的,临死前还在念叨:“我只是多看了眼我妈的照片而已啊!”
可更多的花开始亮起来。
黑暗深处,一栋废弃居民楼的阳台上,一簇玫瑰正在生长,每一朵花心都有一只眼睛睁着。它们没动,但林川知道他们在看。
他们在等他犯错。
他不能一直站在这。
他得走。
可地面开始变软。
他低头,发现水泥地裂开细缝,他脚踝爬来。他后退一步,丝线立刻弹起,像感应到猎物。
他摸出打火机。
黄铜外壳,边角磨得发亮,是他从第七个林川尸体上捡来的遗物。点火,火焰跃起,靠近丝线。
“滋啦”一声,丝线缩回去,空气中弥漫起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他松口气,把火收好。
他知道这些东西怕高温,但不敢烧太多,一烧就会惊动更多。而且火焰本身也会吸引注意——他曾见过一个逃亡者点燃整条街,结果引来的是上千朵花同时绽放,把那人淹没在眼球雨中。最后只剩下一双鞋,鞋带还系得好好的,跟刚买的一样。真是敬业到死。
他继续往前,贴着墙根走。
每一步都小心。花店越来越多,眼球的注视越来越密。他感觉头皮发紧,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右手死死按着条形码纹身,那里还在发烫,频率和心跳一致。
一百一十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紧张。
否则下一秒,反规则提示就会再次降临,说不定直接清空记忆,让他变成下一个“花肥”。上次清除记忆前他还记得自己爱吃辣条,醒来之后连筷子都不会拿了,像个新生儿一样重新学吃饭,差点在规则区饿死。
可就在这时,一朵花突然从路边弹起,飞到他面前,悬在空中。
花瓣层层展开,露出一颗年轻女人的眼睛,眼角有泪,嘴唇部位裂开,发出声音:
“你爸爸……也闻过。”
林川猛地抬头。
心脏几乎停跳。
那眼睛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不疼……可我们都知道他在撒谎。”
林川呼吸一停。
他知道这是陷阱。这些人想让他崩溃,想让他吸气,想让他闻进去。一旦他情绪失控,呼吸加深,就会中招。他们会用亲情、用回忆、用最柔软的部分撕开防线。这套路他熟得很,第八个林川就是被一段伪造的童年录像击溃的,哭着喊“妈妈我错了”然后主动往花堆里扑,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他咬牙,低声说:“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不是计划内的。像是某种潜意识的反击,来自某个更深的记忆层。也可能只是太久没说话,脑子自动切到了快递员职业模式——客户暴怒时,他就常说这句话缓和气氛:“您先别急,这单确实有点复杂,比送加急件还刺激呢。”
那朵花顿了两秒,花瓣微微合拢。
其他花也安静了一瞬。
他抓住机会,往前冲。
不再隐蔽,不再慢走,直接跑。他知道一旦暴露,藏没用。他靠着《大悲咒》的节奏调整步伐,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尽量不让空气进肺太深。
身后传来窸窣声,像是花瓣集体张开,又像是无数眼睑同时掀开。他知道它们追来了。
速度不会太快——这片区域讲究“仪式感”。猎物必须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审判,才能完成最终转化。就跟某些APP非要你点七次“不再提醒”才肯放过你一样,烦人但规律明确。
他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旧围墙,上面爬满藤蔓状的花枝,全是眼睛。
他不管,低着头往前冲。手肘撞到墙,火辣辣地疼,他没停。前方有光,是主街。
他冲出去。
街道对面,是一整片玫瑰丛。
没有花店,没有招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每一朵花里都有一只眼睛。地面隆起,像是土,只露出半截眼球,在泥土中缓慢旋转。
花丛中央,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看不清脸,轮廓模糊,像是由雾与影构成。但它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林川停下。
他站在街中央,两边是墙一样的花,头顶是紫色的天。风没了,声音没了,只有《大悲咒》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那人影没动。
花丛里的所有眼睛,缓缓转向林川。
这一次,它们一起开口:
“你闻到了吗?”
声音不再是询问,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确认。
林川没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撕下脸上防水布的一角。
露出嘴巴。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牙齿,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哑却清晰:
“我没闻到。”
“但我看见了。”
“你们全都……困在这里。”
“而我还活着。”
话音落下,整片花海剧烈震颤。
花瓣猛然闭合,又急速张开,像是愤怒的抽搐。
地面裂开,更多丝线涌出,却被他早一步点燃打火机,火焰在指尖跳跃。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不是逃,是逼近。
“你们以为我是来被收割的?”
“错了。”
“我是来取回编号的。”
他举起右臂,条形码纹身骤然炽亮,数字闪烁:07-LC-419→01-LC-001
花丛中的身影第一次晃动。
仿佛某种古老协议正在崩解。
林川迈步向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至少,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不是复制品,不是替身,不是备份。
他是最初的林川。
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