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党项内争(2/2)
拓跋明月沉默片刻:“按盟约……联兵讨伐。”
“若你父亲不同意呢?毕竟同是党项人。”
“我首先是河西的臣子,其次才是党项的女儿。”拓跋明月声音坚定,“盟约既立,就当共守。背盟者,便是河西之敌,亦是拓跋部之敌。”
陈嚣注视她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三百骑兵,韩长史派文吏随行,携盟约文书、河西律令。三日后出发。”
“末将领命!”
散会后,陈嚣单独留下拓跋明月。
“明月,此去凶险。李光俨既敢动手,必有所恃。你父亲那边……”
“父亲那里,我会说服。”拓跋明月道,“但经略使,我有一事相求。”
“说。”
“若真要开战……请让我率凉州铁骑的羌人部队为先锋。”她眼中含泪,“我要让所有党项人知道——背叛盟约者,自有党项人清理门户。河西不必担上‘屠戮羌人’的恶名。”
陈嚣心中震动。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更有政治智慧,也更有担当。
“我答应你。但你要活着回来。”
拓跋明月重重点头。
当夜,凉州城西的羌人聚居区。
一座不起眼的土屋内,三个黑衣人密会。
“李光俨大人传话:事成之后,河西商路的三成收益归你们。”为首者声音嘶哑。
对面是个羌人装束的中年人,脸上有刀疤:“三成?当初说好五成。”
“那是劫掠所得。现在说的是长远收益——只要河西与诸羌生隙,商路必然萧条。到时候,你们走私的货物,价格翻倍不止。”
刀疤脸沉吟:“但拓跋明月要回来了。她是聪明人,恐怕会查到我们头上。”
“所以才要快。”黑衣人压低声音,“在她回来前,再干一票大的——劫官粮。凉州往肃州运粮的车队,三日后经过黑风峡。那是最后一批秋粮,劫了它,河西今年冬天就难过了。”
“官粮护卫森严……”
“护卫队长是我的人。”黑衣人冷笑,“这是路线图、换岗时间。得手后,粮食藏进野狐岭的废弃矿洞,够你们吃三年。”
刀疤脸眼神闪烁,最终咬牙:“干了!”
三人不知道,屋外檐角,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下。黑猫穿过小巷,跳进一座宅院,钻进一个女子的怀抱。
萧绾绾抚摸着猫背,眼神冰冷。
“果然有内鬼。”她低声对阴影中的手下说,“盯紧那个刀疤脸,查出所有同党。但要放长线——等他们动手劫粮时,人赃并获。”
“是,夫人。”
同一片月光下,凉州城头。
陈嚣与韩知古并肩而立。
“经略使真相信拓跋明月能平息此事?”韩知古问。
“信。”陈嚣望着西方,“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彻底整合诸羌的契机。”陈嚣缓缓道,“白兰盟约只是第一步,诸部仍高度自治。这次李光俨跳出来,正好让我有机会推行‘羁縻州’制度——任命亲河西的首领为刺史,推行河西律法,驻军,收税。”
韩知古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彻底吞并诸羌啊。拓跋赤辞会同意?”
“所以需要明月。”陈嚣目光深远,“她要让父亲看到——要么主动融入河西,享受太平繁荣;要么被李光俨这样的野心家拖入战火,最后被河西铁骑碾碎。”
他顿了顿:“明月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会在族人生存和传统自治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韩知古长叹:“经略使,你这是在逼她啊。”
“乱世之中,谁不是在刀尖上跳舞?”陈嚣摸着左臂的伤疤,“她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就像我一样。”
远处,羌人聚居区传来隐隐的马头琴声,苍凉悠远。
那是游牧民族千年不变的旋律,诉说着草原、牛羊、征战与离别。
但今夜过后,这片草原的命运,将走向未知的方向。
两天后,拓跋明月率三百骑出凉州西门。
陈嚣送她到城外十里亭。
“此去保重。”他只说了四个字。
拓跋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红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队伍远去,烟尘滚滚。
萧绾绾悄然出现在陈嚣身后:“你真舍得让她去冒险?”
“舍不得。”陈嚣轻声道,“但这是她的路,她的责任。”
“若她回不来呢?”
“那我会让李光俨全族陪葬。”
陈嚣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绾绾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滔天杀意。
她知道,丈夫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不是因为货物被劫,不是因为士卒被杀。
而是因为——有人想破坏他苦心经营的汉羌融合。
那是他的底线。
凉州城头,大旗飘扬。
“河西节度府”五个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远方,祁连山沉默矗立,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又一次风云变幻。
党项内争,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争端的结局,将决定整个西北的未来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