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边境贸易繁荣（1/2）

乾德三年十月，凉州西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驼铃声已经叮当作响地响起。一支由三百匹骆驼组成的商队缓缓穿过西门，领头的是一峰通体雪白的“驼王”，脖颈上系着金铃，步履沉稳。这是粟特商人康氏的队伍，刚从于阗而来，满载着和田美玉、波斯地毯和西域香料。

“康掌柜，一路辛苦！”市易司的税吏迎上去，递上热茶。

康掌柜——一个深目高鼻、留着卷曲胡须的中年胡商——接过茶碗一饮而尽，用流利的汉语笑道：“不辛苦！这一路太平得很！到了瓜州就有河西军的巡逻队接应，连个马贼影子都没见着！”

他掏出通关文牒：“这是于阗国王的回信和礼物清单。玉石三百斤，香料五十担，地毯一百张，还有十匹大宛良驹——那可是真正的汗血马后代！”

税吏仔细查验，盖印放行：“按新规，胡商首入河西，关税减半。您的货物总值估为五千贯，应征税二百五十贯，实收一百二十五贯。”

康掌柜眼睛一亮：“当真减半？”

“陈经略使有令：凡首次来河西贸易的胡商，皆享此优待。以后按三十税一，绝无杂费。”税吏指向西市南侧一片新建的房舍，“那边是‘蕃坊’，专供胡商居住。有客栈、货栈、澡堂，还有会说各族语言的通译。治安由凉州军专门负责，丢了东西，官府包赔。”

康掌柜大喜：“好！好地方！我要长住！”

这只是凉州西市寻常的一天。自永丰渠通水、棉布量产、商路畅通后，凉州已成为丝路上最繁华的枢纽之一。每日进出城的商队少则三五支，多则十余支，驼马嘶鸣，人声鼎沸。

蕃坊占地五十亩，清一色的青砖灰瓦院落，街道整齐，排水通畅。坊中心设市易司分署，有汉、党项、回鹘、粟特、波斯五种语言的吏员值班。坊门日夜有兵卒把守，坊内每夜有更夫巡逻。

一个刚从长安来的汉商看到这番景象，啧啧称奇：“我在长安西市混了二十年，胡商聚居区哪有这么齐整！都是胡乱搭建，污水横流。这凉州……真不一样。”

带路的凉州老商笑道：“陈经略使说了，胡商远道而来，是客。待客要有待客的礼数，更要有待客的规矩。你且看交易区。”

交易区设在西市中央，占地百亩。按商品分类：东区是丝绸瓷器茶叶——这些多是从中原走私来的紧俏货；西区是玉石香料骏马——西域特产；北区则是河西自产的棉布、铁器、纸张、毛毯；南区是粮食、药材等大宗货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西专柜”。这里陈列着凉州棉布、七里河毛毯、匠作监铁锅、河西印书局的书报，还有惠民药局的成药。每件商品都有“河西制造”的标记，明码标价。

一个波斯商人抚摸着棉布，惊叹：“这布……比大食棉布更细腻！什么价钱？”

伙计答：“细棉布每匹二百文，粗棉布一百五十文。若用玉石、香料换，另有优惠。”

“我要五百匹！不，一千匹！”波斯商人立即下单，“运到巴格达，能翻十倍价！”

交易区旁设有“公平秤”和“验货官”。买卖双方若有争议，可申请官方仲裁。一次，一个汉商卖给党项人十口铁锅，其中两口有暗裂。党项人告到市易司，验货官当场剖开锅具，证实投诉属实。汉商被罚货款双倍赔偿，并记入信用档案——失信三次，逐出河西市场。

这件事传开后，胡商们更放心了。他们知道，在这里交易，不用担心被坑骗。

十一月底，周文翰捧着账本走进节度府书房时，手都在抖。

“经略使……十一月的商税……您猜多少？”

陈嚣正在批阅甘州扩建蒙学堂的奏报，头也不抬：“一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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