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杰伊安慰,夫妻携手同行(1/2)
门把转动的声音很轻,像一滴水落进棉布里。
杰伊没换鞋,左脚踏进玄关,右脚还停在门外半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灰的鞋尖,又抬眼望向客厅——诺雪仍坐在旧沙发右角,背脊贴着木框边缘,裙摆垂在地板上,纹丝未动。窗外银杏叶影移了位置,光斑从她睫毛滑到手背,再慢慢爬过交叠的指节,停在指甲盖上。
他缓步走近,没出声。
沙发扶手是浅褐色木纹,边角磨得发亮。他蹲下,视线与她低垂的眼睫齐平。左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右手悬停半寸,掌心朝上,温热气流拂过她手背皮肤。她指尖没缩,也没抬,只是呼吸略深了一拍,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扫过的花瓣。
“你手很暖。”他说。
声音不高,语气平直,像说“今天买了排骨”那样自然。
诺雪眼睫抬起一点,目光落在他喉结下方——那里有一小片刚刮过胡茬留下的微涩感,和今早她替他扣纽扣时指尖蹭到的位置一模一样。她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杰伊没等她开口,起身绕到茶几旁。青瓷小瓶还在窗台上,三支洋桔梗安静立着。他伸手,用指腹抹去第三支茎秆上最后一滴水珠。水珠滚落掌心,凉而润。他把它递到她眼前,瓶口朝上,花枝微斜。
“你看,它没掉下去,是因为瓶口托着它。”
诺雪盯着那滴水消失的地方,茎秆上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正慢慢变浅。她吸了一口气,腰腹松开,肩线缓缓回落,像退潮后沙岸自然摊开的弧度。
杰伊重新坐下,没坐正,而是侧身微倾,左肩轻轻靠住她右肩。不施力,只让骨骼角度一致,像两本书并排立在书架上,各自挺直,又彼此支撑。他伸手,握住她交叠的手。她没抽回,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向上摊开,露出指节处那些浅淡压痕——剪刀、围裙带子、小悠歪掉的发卡、热汤锅沿,都曾在这里留下印子。
他拇指缓慢摩挲那几道痕迹,一下,两下,节奏匀长。
诺雪终于把左手从膝头拿开,轻轻放在腿面。裙摆随之舒展,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柔顺的弧线。她右手仍被他虚握着,指尖不再冰凉,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杰伊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日程界面开着。他点开明天上午的条目,轻声问:“小悠书包拉链修好了吗?”
诺雪看着窗台青瓷瓶第三支洋桔梗,花瓣边缘微卷,粉紫色比刚才更淡了些。她点点头,又顿了顿,说:“我早上试了针线,缝了三针,有点歪。”
“我下午回来帮你拆了重缝。”他说。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完全扬起,但唇线软了下来。
杰伊把手机翻转朝下,屏幕暗了。他伸手,把沙发垫子右边塌下去那一块往上提了提,又用掌心按实。垫子还是比左边低半指,但他没再调整,只把手放回膝头,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诺雪低头看自己裙摆边缘,布料柔软,垂落自然。她把右脚往里收了一点,小腿线条放松,脚踝露出来,皮肤白净,脚趾圆润,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浅粉色甲油——昨天小悠非拉着她一起挑的,说这个颜色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小悠说你今天系围裙的样子像厨房里的仙女。”杰伊说。
诺雪耳根微微发热,没接话,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右耳垂。
杰伊笑了下,不是大笑,嘴角往上牵了一点,眼角有细纹。他伸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张手绘的花艺课报名表,字迹工整,边角有点毛边。他指着其中一行:“‘诺雪老师’四个字,我写的时候多描了一遍。”
她瞥了一眼,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指腹,温热。
“你写字还是这么用力。”她说。
“怕写轻了,别人看不见。”他说。
她低头看那张纸,纸面平整,字迹清晰,“诺雪老师”四个字确实比别的字深一点,墨色浓,笔画实。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雪”字的横折钩,纸面微微起毛。
杰伊没再说话,只是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鞋尖轻轻碰了碰她拖鞋后跟。她没躲,脚后跟往后缩了缩,又停住。
窗外风起,一片银杏叶贴着玻璃滑下,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她没抬头,但知道那水痕还在。
厨房水龙头滴答声又响了,滴、滴、滴,节奏比刚才稳了些。她没起身去拧紧,只是听着,数到第五下,停顿一拍,第六下准时落下。
杰伊伸手,把茶几上那只空玻璃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杯底划过木面,发出轻微的“嚓”声。她伸手拿起来,杯壁微凉,她对着杯口哈了口气,杯内立刻蒙上一层薄雾。她用指尖抹开,雾气散了,杯壁重新透亮。
“明天买花材,带向日葵。”她说。
“好。”他说。
她把杯子放回原处,杯底磕在木面上,一声轻响。她右手垂在腿边,指尖轻轻弹了两下,像在试琴键。
杰伊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支橙色蜡笔,笔身有点短,只剩半截。他递过去:“小悠说这支写名字最顺手。”
她接过来,蜡笔粗粝,表面有几道细小划痕。她用拇指蹭了蹭笔身,又把蜡笔放在左手掌心,轻轻合拢手指,蜡笔被包住,只露出一截橙色笔尖。
“她今天画画用了三支蜡笔。”她说。
“我看见了。”他说,“蓝色那支断了,她用胶带缠了两圈。”
她点点头,把蜡笔放进裙子口袋,布料鼓起一小块。
杰伊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裤兜。他伸手,把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浅灰色围裙拿下来,抖了抖,叠好,放在她手边。围裙布料柔软,边角绣着一朵小雏菊,线头整齐,没脱线。
她伸手摸了摸那朵雏菊,花瓣四片,叶子两片,针脚细密。
“你上次洗它,忘了翻面。”她说。
“嗯。”他说,“下次记得。”
她把围裙拿起来,没披上,只是抱在怀里,布料贴着胸口,温软。
杰伊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拿起青瓷瓶,瓶身微凉。他倒掉一半水,又加了新水,水面平静,映出窗框和半片银杏叶影。他把三支洋桔梗重新插进去,调整角度,让花枝错落有致,第三支稍微往前一点,花瓣正对沙发方向。
他端着瓶子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水波晃了一下,又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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