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负面涌现,诺雪内心受创(1/2)
晚饭后,诺雪坐在阳台的藤椅里,手边是那杯杰伊下午端来的温水。水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映出天花板上那盏灯模糊的倒影。他没动它,也没起身去换一杯热的。花箱里的紫鸢尾还在醒水,茎秆挺直,花瓣微微张开,像在呼吸。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安静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碰它了。
可手指还是伸进了口袋,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黑着,指纹解锁失败了一次,第二次才亮起。页面自动跳转到新闻推送的评论区,时间显示刚刚刷新过。首页多了几条新置顶留言,不是来自“小王”那样的支持者,而是陌生头像、灰色剪影、没有认证标志的账号。
第一条写着:“这种人也配叫艺术家?打扮成女人博关注罢了。”
第二条紧跟着:“看他插花的样子就别扭,明明是个男的,非要装模作样,对孩子影响多不好。”
第三条更短:“不正常。”
诺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发白,关节绷得有点疼。他想往上划,回到“小王”的那条留言看看,却发现那些被转发、被点赞的支持言论已经被压到了十几条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相似的声音——用词越来越直接,语气越来越硬。
有人开始质疑他的家庭:“一个男人当妈,孩子心理能健康吗?”
有人嘲讽他的作品:“花再好看也是靠性别猎奇火起来的。”
还有人说:“平台应该管管这种博眼球的内容,别让小孩看到。”
他一条接一条地看下去,呼吸变得浅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不痛,但闷得慌。眼睛眨得少了,视线有些干涩,但他没移开目光。仿佛只要盯着这些字,它们就会自己消失。
可它们没有。
反而越堆越多。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花市,有个年轻姑娘问他:“您是专业学插花的老师吧?”语气自然,眼神尊重。那时他还笑了笑,点头说“算是吧”。现在想来,那句话背后的信任,好像也被这些评论一点点磨薄了。
手机在他膝上轻轻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又有三条新回复被标记为“热门”。
他点进去,其中一条赫然写着:“你们吹他温柔细致?我呸。一个连自己性别都搞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家庭责任?”
诺雪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滑落。
他迅速锁屏,把手机面朝下放在膝盖上,不再看它。阳台的灯还亮着,照出他低垂的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坐着,肩膀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背上了看不见的东西。
屋里传来脚步声。
小悠做完作业,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他在阳台门口站住,看了妈妈一会儿,轻声问:“妈妈,你还好吗?”
诺雪抬起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嗯,没事,怎么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小悠没笑,也没像平时那样扑过去撒娇。他看着妈妈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没有光了,不像前两天那样亮亮的,也不像展览那天那样神采飞扬。他小声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啊。”诺雪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妈妈只是有点累。”
小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可是你今天都没笑。”
诺雪没说话。
空气静了几秒。
小悠抱着兔子,转身慢慢走回房间。门轻轻合上,没发出太大声音。他爬上床,把兔子放在枕头边,自己坐得笔直,望着窗外。楼下有小孩在喊同伴的名字,远处电动车驶过的嗡鸣一阵阵传来,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在等妈妈过来亲他晚安。
可他知道,妈妈今天可能不会来了。
客厅那边,杰伊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他看见诺雪还坐在阳台,姿势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小悠的房门关着,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点台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在诺雪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看完啦?”他问。
诺雪没反应。
他又问了一遍:“评论区……是不是又有不好的?”
诺雪这才缓缓点头,还是没抬头。
杰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力道比平时重一点,像是想把他拍醒。“别看了。”他说,“那些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诺雪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知道不该看……可还是会忍不住。”
“那你就不该再打开。”
“我也想停下。”诺雪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手机,“可每次看到有人说‘你不正常’,我就……控制不住。”
他说不出更多话。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那些字像针,扎进皮肤里,拔不出来。他不怕被人议论,可当他看到有人说“对孩子影响不好”,心就像被人攥了一下。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餐、陪他画画、听他讲梦话的孩子。
那个会认真画下“宇宙战士保卫春天”、坚持要把作品署名为“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的小悠。
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吃饭、散步、买花、种花、讨论周末去哪里玩。小悠叫他妈妈,是因为爱他,不是因为谁教的。杰伊叫他老婆,是因为他们是夫妻,不是表演给别人看。
可现在,这些人说这一切都不对。
说他这个人就不该存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对面楼墙上。阳光早就没了,墙面灰蒙蒙的,像一块旧抹布。他盯着那里,什么也不想,也不敢想。
杰伊看着他,心里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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