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河童现身(2/2)
“你癫了?还是不打算活了?!”老鸦一脸惊诧地看着哥们的动作,失声叫道。用自身精血画符,效力虽强,但对自身的损耗也是极大,尤其是在这种大战前夕,无疑是未战先伤。
哥们仿佛没有听到老鸦的惊呼,他就着不断渗出的鲜血,用指尖作笔,在那两张黄裱纸上飞快地画着。血液在粗糙的纸面上勾勒出复杂而古奥的符文,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那血色符文在惨红月光下,透着一股邪异而悲壮的力量感。
“这是最后的底牌,”哥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我们都解决不了,只能用通幽召唤地府神君这一招。我没有退路了?”
老鸦闻言顿时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啊!河里那个东西恐怖如斯,自己二人斗不斗得赢都还不知道,为啥还要留后手,还要有所保留?斗不过,肯定都得死,绝对没有意外!想到此,老鸦也是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疯狂,他不再多说,也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忍着痛,依葫芦画瓢,照着哥们那符文的样式,在自己手中的黄裱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他画得有些笨拙,远不如哥们的流畅精准,但那股子狠劲却一般无二。两符同时发动的话,虽然代价同样是自己的命,但或许能请来更厉害一点的地府神君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不至于太孤单。
雨,终于是停了。只有屋檐和树叶上残留的雨水还在滴答坠落。月亮也几乎是完整的从散开的云层后露了出来,那诡异的暗红色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河面上的雾却是愈发的厚重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蒸腾,那丝丝缕缕的绿光此刻已经变得炽亮无比,穿透浑浊的河水,将浓雾彻底染成了一片摇曳的幽碧色幕布,诡异莫名。
空气骤然变得冰冷粘稠,像是突然沉入了冰窖深处,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水锈味,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桥下的这片空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压抑。唯有河水不安的涌动声变得越发清晰,“咕咚……咕咚……”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庞然巨物在水底复苏,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心跳。
几只黑狗子也是看到了河面的动静,龇牙咧嘴的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在哥们得身边来回转悠着。
“来了!”哥们低喝一声,声音在这过分寂静和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他咬破的指尖仍在缓缓渗血,那张用自身精血画就的“通幽符”被他紧紧攥在左手,那复杂的血色符文在惨红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邪异而悲壮的力量感。他的右手则快速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里摸出三枚边缘被打磨得锋利、刻满了细小符咒的青铜钱,手腕猛地一抖,三枚铜钱发出破空的锐响,呈品字形激射向河面绿光最盛、翻涌最剧烈的那处水面!
铜钱入水,并非预想中的“噗通”声,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淬入冰水中,发出“嗤啦——”一声尖锐刺耳的锐响,瞬间激起三道高高腾起的白色蒸汽!那处河水仿佛吃痛般猛地向下一陷,形成一个短暂的漩涡,但旋即,更猛烈、更狂暴的翻涌从河底爆发出来,带起更多的浑浊泥沙和泡沫,仿佛水下的存在被这挑衅彻底激怒!
“嗷——!!”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暴戾和怨恨的咆哮,猛地从河底深处炸开!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极具穿透力,震得整个桥洞嗡嗡作响,连厚重的桥面似乎都在轻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猛地破开翻滚的河面,带起漫天浑浊恶臭的水花和那股子能直接熏晕人的、如同万年腐尸般的恶臭!
那东西大致呈一个扭曲的人形,却比常人高大粗壮了近一倍!皮肤是滑腻腻的深绿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疣粒和癞斑,有些地方还附着着水草和蠕动的不知名水虫。头顶并非头发,而是一个凹陷的、碗口大小的碟状物,里面残留着浑浊的河水和一些还在扭动的细小生物。它的面孔狰狞可怖,双眼凸出如同巨大的铜铃,闪烁着残忍、暴戾、嗜血的昏黄光芒,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獠牙密布,参差不齐,滴淌着粘稠的、墨绿色的涎液。四肢异常粗壮,肌肉虬结,指趾间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蹼般的薄膜,指尖则是乌黑发亮、宛如淬毒匕首般锋利的钩爪。它周身上下,缠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怨气,那是由无数被它吞噬、奴役、折磨的魂魄的痛苦与绝望凝聚而成,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动摇,心生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寒意。
这便是潜伏于此河道多年,作恶多端,抓捕生魂为仆,令附近水域生灵涂炭的河童真身!
它踏水而立,浑浊的河水仅没过它粗壮的小腿。它那昏黄的巨眼瞬间就锁定了桥下两个渺小的人类,眼中先是流露出一丝残忍戏谑的光芒,如同打量送上门的点心,但随即,那戏谑便被之前被铜钱灼伤的暴怒所取代。它低吼一声,口中喷出带着腥臭的白气。
“我日它屋仙人板板!勒狗日的鬼东西好基尔大!TMMMP的,弄得赢不?”老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这久经历练的身体却比脑子动得更快,他猛地将手中那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黄裱纸拍在地上,口中急速念念有词,是流传于乡野间最简单却也最直接的驱邪咒。黄裱纸无火自燃,“噗”地一声化作两团拳头大小、橘黄色的火球,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河童的面门!
老鸦不知道自己两人加这个三条狗是不是能斗得过这河里的东西,但,先下手为强,这总不是错的。
河童只是随意地挥动那只覆盖着蹼膜的巨爪,带起一股腥臭难闻的水旋风,轻易就将两团看似炽热的火球“噗噗”两声拍灭,化作两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它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挑衅进一步激怒,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咆哮,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几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水箭如同强弩射出的标枪般,无声无息却又快得惊人地射向二人和三狗!
哥们早有防备,低喝一声:“闪开!”一把推开被那水箭寒意惊得有些发愣的老鸦,自己同时脚下一蹬,向侧后方急退!
那黑色水箭擦着哥们的衣角掠过,“砰”地一声射中他们刚才站立位置身后的水泥桥墩。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的腐蚀声立刻响起!只见那坚固的水泥桥墩竟被那诡异的黑水蚀出一个海碗大小的坑洞,边缘的水泥还在不断地冒泡、融化、坍塌,散发出极其刺鼻的、混合着腥臭和强酸味的恶臭白烟。这要是打在血肉之躯上,恐怕瞬间就会化为脓血!
两人倒是躲过一击,只是三只黑狗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只是第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呜咽一声就全部倒下了,身体也在快速的消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