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野菜商机，田埂边的新发现（1/1）
三月初的田埂刚褪尽残冬的寒意，土层下还藏着几分未散的凉，却已被春姑娘提着颜料桶匀匀实实地泼上了浓淡不一的绿。荠菜最是性急，顶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从土缝里钻出来，细弱的茎秆撑着三两片圆叶，沾着的晨露晶莹剔透，风一吹就滚落在泥土里；马齿苋舒展开肥厚的绿瓣，贴着湿润的地面铺成一小片翡翠似的，叶背泛着淡淡的白霜；苦菜则带着几分羞怯，举着嫩黄的芽尖怯生生探出头，芽尖上的绒毛沾着晨雾，鲜灵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水来。紫嫣背着洗得发白的布书包，踩着田埂上的青草往家走，鞋底沾着细碎的泥点，鼻尖萦绕着泥土混着草木的清新。远远地，就瞧见李婶蹲在埂边的老槐树下，蓝布头巾裹着头发，手里的小锄头撬得又快又准，铁锄尖插进土里轻轻一扳，带着根须的野菜就应声而出，竹篮早已堆得冒了尖，连篮沿的缝隙里都卡着几片带露的嫩叶，晃悠悠地垂着。
“李婶，您这挖了满满一篮，是要腌成咸菜，留着开春慢慢吃吗？”紫嫣加快脚步跑过去，裤脚扫过田埂上的野草，带起一阵细碎的露珠。她凑到竹篮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篮里带着潮气的荠菜，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新鲜的泥土气扑面而来，沁得人鼻尖发痒。篮里的野菜分得整齐，荠菜归荠菜，马齿苋归马齿苋，连老叶都摘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挑拣过的。
李婶直起腰时，后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一手捶着酸胀的腰眼，另一只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脸上笑出深深的细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满足：“可不是嘛！这野菜最是养人，焯水后过一遍凉水，撒点香油、盐巴凉拌，脆生生的；或是和着肉末包包子、捏饺子，咬一口满是鲜劲儿，比油腻的肉菜还解腻。前儿个我家那口子还念叨，说开春就馋这口呢！”她拿起一棵荠菜，指尖捏着茎秆晃了晃，“以前穷日子里，开春就靠这田埂上的野菜填肚子，挖得多了还得晒成干菜囤着；如今日子好了，反倒专馋这口原生态的鲜劲儿，城里的亲戚来串门，还总问我要呢！”
紫嫣盯着篮里水灵灵的野菜，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脑子里忽然像有火星炸开，灵光一闪——上次跟着周大叔去城里送山货，瞧见吴老板的干货铺里摆着些干野菜，标价还不低，当时就有城里的太太问有没有新鲜的。她眼睛亮了亮，凑到李婶耳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李婶，您看啊，城里人大鱼大肉吃惯了，顿顿离不开油腻的，最稀罕这种纯天然的山野菜！咱们把这些野菜挑得更干净些，理得整整齐齐的，装在干净的粗布包里，让周大叔拉到城里卖给吴老板的干货铺，说不定能赚不少钱呢！吴老板那人识货，肯定愿意收！”
李婶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子，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田埂上，她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哟！我咋就没想到这层！你这丫头真是点醒我了！这野菜不用花一分本钱，田埂地头、河沟边随处可挖，只要肯下力气，挖多少有多少，挖了就能卖，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她弯腰捡起锄头，又攥住紫嫣的手，掌心带着挖菜时沾的泥土，粗糙却温暖，“紫嫣丫头，还是你脑子活泛，读了书就是不一样，比我们这些守着田埂的老骨头有见识多了！这事儿准成！”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约定第二天一早就在村头的老槐树下集合，召集相熟的村民一起挖野菜。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像轻纱似的笼罩着田埂，连远处的房屋都只剩模糊的轮廓，老槐树下就热闹起来了。建军拎着个比他半人高的大竹篮，穿着打补丁的短褂，专挑叶片肥厚、茎秆鲜嫩的荠菜往篮里塞，手指灵活得像小钳子，不一会儿就捡了小半篮；紫薇挎着娘给她编的小竹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拔苦菜，小手捏着细细的菜根轻轻一扯，生怕碰掉了嫩黄的芽叶，拔出来还会凑到鼻尖闻闻，小脸上沾着泥点也不在意；几个婶子大娘围着河沟边的马齿苋，手里的小锄头撬得娴熟利落，嘴里还聊着家常，“他家小子昨天还说想吃野菜包子”“我家那口子今早还催我来挖呢”，不一会儿就挖了满满几篮，裤脚和鞋面上都沾着晨露和泥土，却没人顾得上擦。紫嫣则提着个竹篮，在田埂间穿梭，提醒大家别挖太老的，“要挑刚冒头的，城里人才喜欢”。
太阳升到树梢时，大家都背着沉甸甸的竹篮往紫嫣家赶。紫嫣带着大家在院坝里铺开几张旧草席，把野菜倒在上面分拣——她教大家把老叶、黄叶都摘干净，荠菜要掐掉带泥的老根，马齿苋要捋掉贴地的黄叶，苦菜则要把根部的须子剪短。婶子们学得快，手指翻飞间就把野菜理得整整齐齐，紫薇也搬来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捡细小的黄叶，小手虽然慢，却格外认真。分拣完后，大家又提着水桶到院角的井边打水，把野菜反复淘洗，直到淘菜的水变得清亮，野菜上的泥土都冲净了，才捞出来放在竹筛里沥干水分，再装进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包里。刚把最后一包野菜扎好，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隔壁的张婶急匆匆闯进来，手里攥着几毛钱，指节都捏得发白，额头上还带着跑出来的汗：“紫嫣丫头，可算找着你了！我家小宝从昨天就念叨着要吃野菜饺子，说上次吃了还想吃，我今早去田埂上挖了半天，就挖着一小把，听说你们挖了不少，你这卖不卖呀？我愿意花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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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愣了愣，她原想着要卖到城里，倒没料到村里就有买主，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应下：“卖！张婶您放心，都是今早刚挖的新鲜野菜，一斤两毛钱，您要多少？”张婶一听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说：“给我来两斤！够包一顿饺子就行！”紫嫣拿起秤，小心翼翼地称了两斤荠菜，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给张婶。张婶付了四毛钱，拎着野菜乐呵呵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下小宝该高兴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小半个村子，先是西头的王大娘来买了一斤马齿苋，说要凉拌吃，接着是东头的赵叔来买了三斤苦菜，说要给城里的儿子捎去。没等负责运货的周大叔推着板车到，院里的十几包野菜就卖出去大半，剩下的几包正好够给吴老板留着。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周大叔推着板车从城里回来，离着村口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激动：“紫嫣丫头！老少爷们！大好事啊！”他快步推着板车冲进院坝，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脸上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却顾不上擦，一把拉过紫嫣，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吴老板一看见咱们的野菜就眼亮，说城里好几家大餐馆正缺这种新鲜的山野菜，之前进的都卖断货了，当场就订了五十斤，还给了三毛钱一斤的好价钱！这不，钱都给结了！”他把钱塞进紫嫣手里，又补充道，“吴老板还说，以后要是有新鲜的，只管给他送，多少都要！”
围着板车的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李婶拉着紫嫣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多亏了你这机灵鬼！要不是你想到这法子，咱们这田埂上随处可见的野菜，哪能变成能换钱的宝贝！这可是给咱们村开辟了条新财路啊！”王大娘也凑过来，拍着大腿说：“以后咱们每天都去挖，攒够了就送城里，可比在家闲着强多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院坝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热闹。
紫嫣望着院门外田埂上连绵的绿意，夕阳把野菜的叶子镀上了一层金边，心里满是欢喜。她把手里的钱递给爹孟老实，笑着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要不是婶子们、大伯们肯出力挖菜、分拣，哪能这么顺利。”她顿了顿，眼里闪着光，“咱们不光能挖野菜卖，以后还能在地里多种些新鲜蔬菜，像黄瓜、番茄这些城里少见的，运到城里去卖，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当晚，李秀兰用卖剩下的新鲜荠菜包了饺子，和面、调馅、擀皮，忙得不亦乐乎。沸水一煮，饺子浮起来，透着淡淡的绿色，鲜香的滋味漫满了整个屋子。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饺子，孟老实喝了口小酒，脸上红光满面；李秀兰给紫薇夹了个饺子，看着女儿吃得满脸沾着醋汁，笑得眼睛都眯了；建军则说要明天多挖点野菜，帮着妹妹一起卖。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对好日子的期盼，暖融融的灯光映着满桌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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