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紫薇崴脚，兄妹间的守护（1/1）

采摘核桃的第二天，日头格外毒，悬在头顶像个烧红的铜盘，把地面烤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泛着热意，连空气里都飘着晒焦的草叶味。紫薇非要跟着紫嫣去山谷，小手紧紧攥着个绣着小蝴蝶的小竹篮——这是娘前几天刚给她缝的，她宝贝得很，说要去捡最饱满的核桃给姐姐装着。

紫嫣怕她中暑，特意找了片枝叶最密的核桃树荫，铺了块粗布让她坐着，还把水壶塞给她：“就在这儿歇着，渴了就喝水，别乱跑。姐姐去树上摘核桃，摘够了就陪你玩，好不好？”紫薇乖乖点头，可等紫嫣一爬上树，她就坐不住了——不远处一根低矮的枝桠上挂着一串特别饱满的核桃，青皮都裂开了缝，露着里面油亮的硬壳，看得她心里直发痒。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就攥着小竹篮绕着树干转圈，小短腿蹬着树干上凸起的疙瘩，就往上爬。

树干上的树皮很粗糙，蹭得她小手发红，可她咬着牙往上爬，终于够到了那串核桃。她高兴地伸手去摘，没想到脚下一滑，小手没抓稳枝桠，身子一歪就往下滑，“哎哟”一声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小竹篮也飞了出去，里面的几个核桃滚得老远。

紫薇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瘪着嘴喊：“姐姐……我的脚好疼……站不起来了……”她试着动了动脚，刚一用力就疼得抽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紫嫣正在树上踮脚够高处的核桃，听见哭声手一松，半串核桃掉在筐里发出“哗啦”声。她顾不上捡，顺着树干上提前绑好的绳结滑下来，快步跑到紫薇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别动别动，姐姐看看！”她轻轻脱下紫薇的小花鞋，一看心就揪紧了——右脚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圆滚滚的馒头，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紫嫣心疼得不行，赶紧从贴胸的布兜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裹着晒干的蒲公英和紫苏叶——这是她跟着王先生学认的草药，有消肿止痛的功效，平时总带在身上备用。她蹲下身，把草药放在掌心，借着树荫飞快地嚼碎，苦涩的药味混着唾液漫开，她皱了皱眉，赶紧把嚼烂的药泥敷在紫薇红肿的脚踝上，又从腰带里解下条干净的粗布条，小心翼翼地缠好，力道刚好能固定又不勒得疼。

“紫薇乖，别怕，草药敷上就不疼了。”紫嫣背起紫薇，用布带把她的腿牢牢绑在自己身上，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拎着小竹篮，“姐姐带你回家找娘，再煮个鸡蛋敷一敷，很快就好。”紫薇趴在她背上，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汗湿的背上，小声啜泣：“姐姐，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爬树……”

紫嫣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柔柔的：“没事啦，姐姐不怪你。以后要记住，爬树太危险了，想吃核桃跟姐姐说，姐姐给你摘，好不好？”

紫薇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带着点奶气的香味。

刚走到山谷口的岔路口，就见建军扛着半捆柴火从山路上走来，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看见紫嫣背着紫薇，立刻把柴火往路边一放，大步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急慌：“妹妹，紫薇咋了？是不是摔着了？”

“她趁我不注意爬树摘核桃，脚滑摔下来，崴了脚。”紫嫣喘着气说，额角也沁出了汗——紫薇虽轻，可背着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她的肩膀已经开始发酸。

建军皱着眉，伸手摸了摸紫薇的脚踝，见紫嫣已经敷了药，才稍稍放心。他不由分说地蹲下身，后背往紫嫣面前一凑：“快放上来，你昨天采了一天核桃，肩膀都酸了，我年轻力壮的，背妹妹不算啥！”

紫嫣还想推辞，建军已经直接伸手接过紫薇，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背上，动作比她还轻柔：“听话，我是哥哥，照顾妹妹和你是应该的。”他稳稳地站起身，又拎起紫嫣手里的小竹篮，“走吧，娘肯定在家等着呢。”

紫薇趴在结实的背上，安全感满满，刚才的委屈也消了大半，她搂着建军的脖子，小声说：“三哥，你的背好宽呀，比姐姐的暖和。”

建军忍不住笑了，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那以后三哥常背你。但以后可不许再爬树了，要是摔着骨头，娘和姐姐该多心疼？再调皮，三哥就不给你摘野山楂了。”

紫薇赶紧吐了吐舌头，乖乖保证：“我再也不爬树了！三哥别不给我摘山楂呀……”逗得紫嫣和建军都笑了起来，山路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院坝里翻晒红薯干，看见建军背着紫薇进来，手里的木耙“啪嗒”掉在地上，快步跑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紫薇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的乖孙，这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她赶紧扶着紫薇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转身就往灶房跑，“娘给你煮个热鸡蛋，敷一敷就不疼了！”孟老实也从地里赶回来，手里还攥着刚拔的新鲜艾草，说是听老辈人说艾草煮水熏脚消肿快，他蹲在紫薇身边，皱着眉叮嘱：“以后可不许再调皮了，山里的树高，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紫嫣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家人，心里暖暖的——建军背着紫薇时的坚定，娘煮鸡蛋时的着急，爹找艾草时的细心，这就是她的家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互相牵挂、彼此守护。

晚上，紫薇躺在床上，脚踝敷着娘煮好的热鸡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紫嫣坐在她的床边，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翻开王先生送的《山海经》，轻声给她讲“精卫填海”的故事。“……精卫鸟每天都衔着西山的石头和树枝，想把东海填平，虽然辛苦，可从来没放弃过……”紫薇趴在枕头上，小手指着书页上的插图，偶尔插一句“精卫好厉害”，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睫毛慢慢垂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紫嫣帮她盖好薄被，轻轻走出房间。院坝里洒满了银辉，月光落在墙角堆满的青皮核桃上，泛着淡淡的光。她走到竹筐旁，拿起一个核桃，轻轻捏了捏——青皮很硬，里面藏着饱满的果肉，也藏着她的希望。等这些核桃晒好卖了钱，就能给建军凑够学费，给紫薇买新衣裳，还能给爹娘买两双结实的布鞋。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满是期待：日子就像这慢慢成熟的核桃，只要用心经营，总会越来越饱满、越来越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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