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雨后木耳，姐妹俩的冒雨寻珍（1/1）
连着下了两天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把后山浇得透湿。泥土吸足了水分，变得湿润松软，踩上去能陷进半指深；空气里裹着青草的鲜爽和松针的清冽，连院墙上的青苔都绿得发亮。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薄雾，紫嫣就醒了——她清清楚楚记得王先生给的《山林野菜图鉴》里用红笔圈着：“雨后三日，阴坡枯木多生木耳，肥嫩味鲜，为山珍之选。”她翻了个身，看到旁边的紫薇睡得正香，小嘴角还挂着口水，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服时特意把鞋拎在手里，怕鞋底蹭到地面的声音吵醒家人。走到灶房，昏黄的煤油灯已经亮了——母亲李秀兰正蹲在灶前烧火，火塘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熬着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娘，我去后山采木耳。”紫嫣小声说，怕打扰到里屋睡觉的弟弟。李秀兰愣了愣，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路滑得很，带上紫薇，让她跟你作伴，互相有个照应，早点回来。”
紫薇被叫醒时，还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听到“采木耳”三个字，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去穿衣服，连袜子都穿反了。李秀兰从灶台上的竹篮里拿出油纸包好的红薯干，塞进紫嫣的兜里，又找出那把旧油纸伞——伞骨有些松动，她用布条缠了缠：“下雨就躲起来，别逞强，要是伞坏了就往张大爷的看山屋跑。”紫嫣接过伞，点点头，牵着紫薇的手往院外走，身后还传来母亲的叮嘱：“注意脚下！”
山路被雨水泡得软绵，每走一步都像陷进刚发好的面团里，拔出来时还带着“咕叽”的声响，裤脚很快就沾满了泥水。紫嫣牵着紫薇，特意走路边的草根处——那里能稳当些。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阴坡的枯木林，刚绕过一棵老松树，姐妹俩就齐齐“哇”了一声：几棵老槐树的枯树干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木耳！大的足有铜钱圆，边缘卷着嫩白的边，像小姑娘的耳垂；小的刚冒尖，黑亮亮的像撒了把黑珍珠嵌在木头上。每一片伞盖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姐姐，这黑耳朵好乖啊！软乎乎的！”紫薇蹲在最矮的一截枯木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木耳的伞盖，生怕一用力就碰碎了。紫嫣也蹲下来，握着妹妹的小手，慢慢教她：“要捏着木耳的根部，轻轻一掰，别碰坏伞盖——坏了的卖不上价。”她怕紫薇听不懂，还特意示范了一遍：指尖捏住一朵中等大小的木耳根，手腕轻轻一转，“啪”的一声，一朵完整的黑木耳就落在掌心，黑亮的伞盖上还挂着颗小水珠，透着新鲜的光泽。
紫薇学得有模有样，小手指捏着木耳根，慢慢转着圈找准力道——一掰没掰下来，小脸都憋红了；再用力一掰，终于摘了下来。她举得高高的给姐姐验看，见没破就小心翼翼放进筐里，嘴里还念叨：“卖了钱给娘买花布。”紫嫣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泥点，自己则加快了动作，专挑那些又大又完整的木耳摘，很快就摘了小半筐。
正采得起劲，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像牛毛似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紫嫣心里一紧，赶紧从兜里掏出油纸伞，撑开罩住紫薇和竹筐——伞有点小，刚好能遮住两个人和筐。她自己半边身子露在伞外，雨丝很快打湿了她的袖子，贴在胳膊上凉得发僵。紫薇仰着头看姐姐的肩膀湿了，伸手去拉她的衣角：“姐姐，你也进来！挤一挤就好！”
紫嫣笑着摇头，把伞又往紫薇那边推了推：“没事，姐姐不怕淋，皮糙肉厚的。咱们再采一会儿，凑够一筐就回去——这些木耳新鲜，卖价肯定高。”她知道家里等着钱用，三哥的学费还差不少，多采一点就能多赚一点。紫薇看着姐姐的样子，也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小手指捏得更用力了，哪怕指甲缝里沾了泥也不在意，小脸上满是认真。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轻语。地面的泥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鞋底，紫嫣的裤脚全湿了，贴在腿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看到筐里越来越多的木耳，还是咬着牙坚持。紫薇突然发现一棵枯木的树洞里藏着一大簇木耳，赶紧喊姐姐：“姐姐！这里有好多！”紫嫣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大簇，足足有巴掌大。她小心地把树洞周围的枯枝清理开，慢慢把木耳摘下来，放进筐里最上面，用榛子叶盖着怕压坏。
终于，竹筐装得满满当当，连筐沿都冒了尖。紫嫣把油纸伞递给紫薇，自己背起竹筐——筐带勒得肩膀生疼，可她还是稳稳地托着筐底。雨水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着，撑着一把旧油纸伞，慢慢地走在山路上。伞沿滴落的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窝，筐里的木耳散发着清鲜的菌香，混着雨水的湿气，也装着姐妹俩不怕吃苦的韧劲。
回到家时，母女俩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上滴着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李秀兰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她们赶紧迎上来，接过紫嫣背上的竹筐，摸了摸紫嫣的额头：“没着凉吧？快进屋换衣服！”她早就找好了干净的粗布衣裳——是姐姐紫然穿小了的，改了改给紫嫣穿；又端来两碗热乎乎的杂粮粥，里面还卧了个鸡蛋——这是平时舍不得吃的，特意给姐妹俩补身子：“快喝点粥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紫嫣喝着滚烫的粥，看着筐里黑亮亮的木耳，心里满是欢喜——这些木耳，至少能卖十几块，三哥的学费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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