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紫嫣成长，妹妹的小担当（1/1）

十月的秋风裹着凉意漫过山坡，后山的树叶被染得金黄，一片片打着旋儿飘落，像蹁跹的蝴蝶掠过草尖。刚满三岁的紫薇也跟着添了几分懂事，早已能稳稳当当地自己走路、捧着粗瓷碗吃饭，更学着帮衬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成了姐姐紫嫣最贴心的小尾巴。

每天天刚蒙蒙亮，紫嫣挎着竹筐要去后山采山货时，紫薇总会攥着自己的小竹筐跟上来——那竹筐是娘用旧布拼缝的，比她的小身板还宽些，她却牢牢挎在肩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姐姐身后。她力气小，做不了重活，就蹲在草丛里捡姐姐漏下的小颗榛子，或是把藏在枯叶下的小蘑菇小心翼翼地拔出来，生怕碰坏了菌伞。紫嫣踮脚摘枯木上的木耳时，她就捧着小筐在底下接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连风吹动树叶的影子都要仔细辨辨，生怕错过一片木耳；紫嫣挑野山楂时，她就攥着小果子挨个看，把泛青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红透的才甜，才好卖”。她的动作慢得像蜗牛，指尖却总沾着新鲜的泥土，每捡一颗、接一片都格外认真，连草叶粘在筐沿上都要伸手拍掉，半分也不偷懒。

有一回采木耳，紫嫣踮脚够枯木高处的菌朵时，指尖被木头上的尖刺划了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渗在乌黑的木耳上格外显眼。紫薇眼尖，当即“呀”了一声，攥着小竹筐就往姐姐身边跑。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条——那是娘给她擦汗的，她一直宝贝似的揣着，此刻抖抖索索展开，踮着脚凑到紫嫣手边。小手指捏着布条轻轻裹住伤口，还特意留了点空隙怕勒疼姐姐，然后撅起小嘴对着伤口呼呼吹着，奶声奶气的嗓音裹着心疼：“姐姐吹吹就不疼啦，娘说吹吹伤口好得快！”紫嫣看着妹妹认真的小模样，指尖的疼瞬间散了，心里暖得像揣了块烤红薯：“紫薇真能干，姐姐一点都不疼了。”

到了晚上，院坝里的月光刚好洒在泥地上，紫嫣就捡了根光滑的树枝当笔，教紫薇写“山”“水”“人”这些简单的字。紫薇学得格外上心，小身子蹲得笔直，小手指捏着树枝，眼睛死死盯着姐姐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地在旁边比画，连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挡住视线都顾不上拨。有天晚上，她终于能把“紫薇”两个字写得勉强成形，虽然笔画歪歪扭扭像爬着的小虫子，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她举着沾了泥的小手喊爹娘，孟老实刚放下烟袋锅子，就凑过来看；李秀兰赶紧擦干手上的面碱水，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地上的字，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花：“俺家紫薇出息了！才三岁就会写自己名字，比你三哥当年还机灵！”紫薇被夸得小脸通红，攥着树枝又在地上写了一遍，生怕爹娘没看清。

紫薇不光懂事，骨子里还带着股小担当。有次在晒谷场玩，邻村的胖小子抢了她捡的榛子，还咧着嘴骂她“没人要的丫头片子”。紫薇小脸涨得通红，攥着小拳头浑身都在抖，却没掉一滴眼泪，梗着脖子反驳：“我有爹娘疼，有姐姐护着，才不是没人要的！你抢我东西才不对！”回家后，她攥着紫嫣的衣角把事儿说清楚，小脸上还带着委屈，却倔强地补充：“我没跟他打架，娘说打架不是好孩子。”紫嫣心疼又欣慰，拉着紫薇找到那胖小子，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讲道理：“榛子是紫薇蹲在山里捡的，你抢了不对；骂人像扎人刀子，更不对。得跟紫薇道歉。”看着紫嫣认真的样子，胖小子乖乖道了歉，把榛子还了回来。从那以后，村里的孩子都知道，紫薇有个护着她的姐姐，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她了。

这天，紫嫣和紫薇去后山采山货，遇到了一只小松鼠。小松鼠抱着一颗松果，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紫薇很喜欢，指着小松鼠说：“姐姐，你看，小松鼠真可爱！”紫嫣笑着说：“是啊，小松鼠也在准备过冬的粮食呢。咱们也要多采些山货，赚些钱，买些煤和粮食，准备过冬。”紫薇点了点头，说：“姐姐，我会帮你采很多山货的，咱们一起赚钱，给爹娘买新衣裳。”紫嫣摸了摸紫薇的头，说：“好，咱们一起努力。”回家的路上，紫薇突然说：“姐姐，我想给爹娘捶背。他们每天都很辛苦，我给他们捶背，他们就不疼了。”紫嫣笑着说：“紫薇真孝顺，爹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回到家，紫薇果然搬了个小马扎凑到炕边，先拽了拽孟老实的衣角。孟老实刚放下烟袋锅子，赶紧直了直脊背，把布满老茧的后背转向女儿。紫薇踮着脚，小拳头攥得紧实却又刻意收着劲，一下下落在爹的肩窝处，还学着娘揉面的架势轻轻转圈按压，嘴里还奶声奶气地问：“爹，重不重？这里疼不疼？”孟老实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堆，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不重不重，俺闺女捶得刚好，比捏肩师傅还舒坦！”

紫薇听了更起劲，捶完爹又转到李秀兰跟前。李秀兰正纳着鞋底，赶紧放下针线，侧身让女儿捶背。小家伙的手刚碰到娘的后背，就发现娘的肩胛处有些发硬，便特意多捶了两下，还凑到娘耳边小声说：“娘，你白天采山货累了，我多给你捶捶就不酸了。”李秀兰鼻头一酸，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笑意：“俺家紫薇真是长大了，不光懂事，还疼人，娘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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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实看着娘俩相拥的模样，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格外柔和，他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里满是知足：“是啊，有这么两个懂事的闺女，俺这辈子值了！等卖了这趟山货，给紫薇也扯块花布，做件新棉袄过年！”紫薇立马从娘怀里探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那我要跟姐姐一样的碎花布，这样俺俩就是最俊的姐妹花！”满屋子的笑声裹着煤油灯的暖光，把冬日的寒意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紫嫣倚在门框上，看着妹妹踮着脚给爹娘捶背的小身影——紫薇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捶到爹娘肩头时还会特意放轻力道，嘴里还哼着姐姐教的不成调的童谣，爹娘的笑声裹着灶火的暖意飘出来，在冷飕飕的秋夜里格外暖人。她的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掌心采山货磨出的薄茧，心里甜得像浸了蜜，又酸得发颤。她太清楚没读过书的苦，娘认不得药包上的字，爹算收成时总要用树枝在地上画半天。看着妹妹写名字时较真的模样，听着她奶声奶气说“要跟姐姐一样厉害”，紫嫣悄悄攥紧了手心，指节抵着胸口发疼：一定要攒够钱，明年开春就送紫薇去学前班，给她买个绣着小花的新书包，让她坐在窗明几净的学堂里，不用再跟着自己爬山钻林，能安安稳稳地认字、读书，将来做个能靠笔杆子立足的体面人。这份决心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满室温馨里悄悄扎了根，连指尖的薄茧都成了滋养希望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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