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卷：血河星，赤血老祖（1/2）
血河星，赤血洞。
与古骸星域的荒凉死寂、摇光城的星辉璀璨不同，血河星完全是一副炼狱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血红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粘稠的血云翻滚，不时有暗红色的雷霆炸响，劈开云层，照亮下方那条横贯整个大陆、奔流咆哮的“血河”。
此河非水，乃是由无尽生灵精血、怨煞、污秽凝聚而成，粘稠如浆，腥气冲天。河面之上，血雾弥漫，凝结成各种扭曲的魔怪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嚎。血河两岸，怪石嶙峋，皆呈暗红色，被血雾经年累月侵蚀，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
赤血洞，便位于血河源头，一座高达万丈、形如骷髅的巨大血色山峰之巅。洞口如同骷髅巨口，吞吐着浓郁的血光与煞气，隐隐有凄厉的哭嚎与疯狂的嘶吼从中传出，令人闻之胆寒。
此刻，赤血洞深处，一方完全由血色晶石构筑的、广阔如广场的洞窟内。
血光映照下，洞窟中央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大血池，池中并非普通血液，而是粘稠如汞、泛着暗金光泽的“血河真精”，其中浸泡着无数森白的骨骼、扭曲的魂魄，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溶解、仍在挣扎嘶吼的生灵。血池表面，不断冒出巨大的血泡，炸开时，散发出的血腥与怨煞之气，足以让元婴修士心神失守。
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由九条血色蛟龙骸骨托起的巨大骨座。骨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血色大氅、面容干瘦、眼窝深陷、但双目却猩红如血、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老者。
正是赤血洞洞主，炼虚初期大能——赤血老祖。
他手中，正捏着一枚碎裂的魂玉，那是他嫡系血脉、亦是赤血洞在外行走的长老——赤练的命魂之玉。玉已彻底黯淡、布满裂痕，显然其主早已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未能逃回。
“北斗……徐凤年……”赤血老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好，很好……杀我血嗣，辱我洞府，还敢传讯让老祖我亲去请罪，交出血河大法……”
“轰——！”
他周身猛地爆发出滔天血煞，整个洞窟都在颤抖，血池剧烈沸腾，池中骨骼、魂魄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恐怖的炼虚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血色山峰之外，百里血云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无数血雷在其中炸响，如同天怒。
“老祖！”洞窟边缘，跪伏着十几名气息强横、但此刻却瑟瑟发抖的身影，都是赤血洞留守的化神长老、护法。为首一名化神后期的血袍老者，强忍着恐惧，颤声劝道：“那徐凤年能诛灭‘千喉’，实力恐怕……”
“恐怕什么？！”赤血老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血剑，刺向那血袍老者，“‘千喉’不过一介无脑污秽，仗着些许混乱侵蚀之力，也配与老祖我的《血河大法》相提并论？老祖我闭关百年，炼化血河真精，已触摸到炼虚中期门槛！更有这万年血河大阵护持，便是炼虚后期来了，也休想讨得好去！”
他猛地站起，血色大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徐凤年，不过是仗着阵法之利，偷袭暗算，才杀了赤练！若正面交手，老祖我必将他抽魂炼血，挂在血河之上，哀嚎万年！”
“可是老祖，”另一名化神中期的老妪迟疑道，“北斗毕竟势大，不仅有能诛杀炼虚的阵法，其帝尊徐凤年自身实力也深不可测，据说弹指间便抹杀了赤练长老，连反抗都未能……且其已收服枯骨殿、万秽教等十余家势力，如今正是锋芒最盛之时，我们是否……”
“是否什么？是否要老祖我忍下这奇耻大辱，向那黄口小儿摇尾乞怜？！”赤血老祖厉声打断，血红的眼眸扫过下方众人，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如坠冰窟，神魂刺痛。
“枯骨老鬼，万秽侏儒，皆是墙头草，不足为凭！他们臣服，不过是想让北斗与我血河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老祖我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洞窟内无尽血煞疯狂涌入他口鼻，令他干瘦的身躯都微微膨胀，气息更显狂暴。
“传我血河令！”赤血老祖声音响彻洞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血河星，即刻起进入‘血狱’状态！所有附属宗门、修真家族，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全部征召，入血河大阵！开启血库，分发血丹、血符，不惜一切代价，提升战力！”
“所有外出弟子、暗子，全部召回！所有传送阵，除核心血河大阵阵眼连通外，其余尽数摧毁！从今日起，血河星，许进不许出！”
“向白骨星枯骨殿、腐沼星万秽教、葬魂星幽魄宗……发去血河密讯，告诉他们，唇亡齿寒！若坐视北斗灭我血河，下一个便是他们！若愿与我结盟，共抗北斗，老祖我愿奉上《血河大法》前三卷，并开放三处‘血河泉眼’，共享血河真精！”
“另，开启‘血魂祭坛’，沟通‘冥血老祖’！告知上宗，下界分支出事，有强敌欲断我道统，请上宗示下，必要时……请求支援！”
一连串命令下达，杀伐果断，狠辣决绝。不仅准备死守，还要拉拢盟友，甚至不惜开启禁忌祭坛，沟通其传闻中的上宗“冥血教”！
下方众长老护法，听得心惊肉跳。开启“血狱”状态，意味着要抽取整个血河星生灵的血气、魂魄来供养大阵，是杀鸡取卵，会彻底毁掉血河星根基！而沟通上宗“冥血老祖”……那可是传闻中早已飞升上界的恐怖存在，其所在的“冥血教”更是统御一方血道星域的庞然大物！但开启“血魂祭坛”代价巨大，且“冥血老祖”是否回应，是否愿意插手下界之事，都是未知之数。
“老祖三思啊！”有长老忍不住劝谏，“血狱一开，我血河星万年基业，恐毁于一旦！且那‘冥血老祖’……”
“闭嘴！”赤血老祖厉喝，一道血光闪过，那劝谏的长老瞬间炸成一团血雾，被血池吞噬，连惨叫都未发出。“再有动摇军心者，形神俱灭！”
洞窟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血池沸腾的咕嘟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立刻去办！”赤血老祖猩红的眼眸扫过众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月之后，便是那徐凤年给的最后期限。在此之前，给老祖我把血河大阵，布置得固若金汤！我要让那北斗，有来无回，全部葬身血河，成为老祖我晋升炼虚中期的资粮！”
“是……是！谨遵老祖法旨！”众长老护法再不敢多言，纷纷磕头领命，连滚爬爬地退出洞窟，前去安排。
待众人离去，洞窟内只剩下赤血老祖一人，以及那翻腾不休的血池。
他重新坐回骨座，看着手中赤练碎裂的魂玉，眼中疯狂与恨意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狰狞的杀意。
“徐凤年……北斗……你们想要老祖我的命，想要我血河道统？那就来吧！”他猛地捏碎魂玉，粉末簌簌落下，融入血池。
“看是你们的星阵厉害，还是老祖我的血河大阵，更胜一筹！这血河星，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血河星外的虚空。
数艘不起眼的、形如陨石的隐形侦查梭，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极远处，以特殊法阵窥探着血河星的动静。当看到那笼罩整个星球的巨大血色漩涡，感受到那冲天而起的血煞与疯狂杀意时，侦查梭内的北斗“谛听”精锐，面色凝重，迅速将信息加密，通过特殊渠道传回。
摇光城，紫薇殿。
“血河星已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血狱’开启，血河大阵全功率运转，所有传送阵被毁，只留核心阵眼。赤血老祖发出血河令，征召全星修士，并试图联络枯骨殿、万秽教等势力结盟。同时，监测到血河星深处有强烈而古老的血魂波动，疑似在举行某种祭祀，试图沟通未知存在。”
石岳沉声汇报着最新情报，面色冷峻。
“垂死挣扎。”徐凤年神色平淡，似乎对赤血老祖的反应早有预料，“枯骨殿、万秽教那边，有何回应？”
“枯骨殿主与万秽教主收到血河密讯后，皆无明确回复。但根据监听，枯骨殿主私下对心腹言道‘赤血老鬼自寻死路，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万秽教主则言‘血河腥臭，死不足惜，正好让北斗与血河两败俱伤，我等伺机取利’。”璇玑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墙头草，终究是靠不住。”墨翟冷笑，“不过，那赤血老祖试图沟通的‘冥血老祖’与‘冥血教’，倒是需要留意。暗影商会那边，有关于此势力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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