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卷：暗痕（1/2）
地心，绝对死寂裂隙。
冰魄剑意如细密的蛛网，最后一次拂过那片暗沉的岩壁。
没有异常，只有那股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空无”感，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
凌霜剑尊的虚影在裂隙入口浮现，指尖冰蓝剑芒吞吐不定。他凝视那片岩壁三息，眼中寒意更甚。
“撤。”
剑意如潮水退去，却在退去的刹那，于裂隙之外，千里虚空，无声布下三万六千道冰晶剑印。
剑印隐匿，寒意内敛，只在那“死寂印记”波动超出某种界限时，才会瞬间爆发，冰封千里。
做完这一切，凌霜剑尊虚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摇光城，帝宫。
“帝尊，地心印记已按法旨封禁。”凌霜剑尊的声音透过剑意传来，冰冷如铁，“其‘注视’残留一丝‘终末’道韵，对星辰之力反应微弱，但对……”他停顿一瞬，“对帝尊气息，有感应。”
盘坐帝座的徐凤年睁开眼，紫金色眸光穿透层层阻隔，落在地心那片暗沉岩壁上。
“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非生非死，非魂非物。像一道……‘法则伤疤’。”凌霜剑尊的声音毫无波澜，“其存在本身，就在否定周遭一切。臣的剑意靠近，会被‘抹除’。”
徐凤年指尖，紫金光芒中的嫩芽虚影微微一动，第三片叶尖那抹“灰意”流转了一下。
“知道了。守好那里，不必再探。”
“是。”
徐凤年目光移开，看向殿中浮现的星光阵图。古骸星域的轮廓上，银色光点（北斗据点）与淡蓝色区域（净化范围）正稳步扩张。
“璇玑，地心空洞区域，星力灌注减三成。以阴魂晶布‘太阴敛息阵’，彻底掩盖那片裂隙一切波动。”
阵图中传来璇玑仙子的回应，简洁清晰：“三成星力已调，阴魂晶阵基三个时辰内完成。”
“墨翟。”
“臣在。”墨翟的声音从另一处阵眼节点传来。
“‘虚空屏障’强化对古骸地心的‘道痕’遮蔽，尤其是‘终末’、‘归墟’相关法则涟漪。我要那里从任何天机推演中‘消失’。”
“是。混淆阵法已叠加三层，误导坐标已设置七处。”墨翟的回应带着机关术士特有的精准。
徐凤年颔首，目光扫过阵图上代表“玄冥星域”边缘与“天狼星”附近的两个猩红光点——那是紫胤真人以天枢星推演出的、与“千喉”气息相似及天机混沌的标记。
“紫胤，开阳、玉衡那边有回讯吗？”
紫胤真人的虚影在阵图旁显现，拂尘轻摆：“开阳镇守回禀，已加派三支‘破军’巡天卫队前往玄冥方向，目前未见异常。玉衡镇守以‘窥天镜’暗查天狼星附近，发现其外围有三处废弃古修洞府，皆有被近期闯入的痕迹，但未发现闯入者踪迹。天机混沌源头，疑似在更深处，或被更高级的阵法遮蔽。”
徐凤年指尖在帝座扶手上轻轻一点。
“传令玉衡，继续暗中监视，不必打草惊蛇。开阳巡天卫队，遇到疑似‘污染’迹象，可动用‘净世雷符’，不必请示。”
“是。”
“另外，”徐凤年看向紫胤，“以本座之名，传讯‘玄冥宗’、‘天狼门’、‘七杀盟’、‘青木星’、‘流风商会’等周边三十七家大小势力首领：古骸已定，北斗当立。有愿附者，限三月内，遣使至摇光觐见。过时不至，视为敌寇。”
紫胤真人眼中清光一闪：“帝尊，这是要……通牒？”
“是通知。”徐凤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顺者，可存。逆者，古骸魔宗，便是前车。”
“……老道明白。”紫胤真人躬身，虚影淡去。
殿内重归寂静。徐凤年闭目，心神沉入紫金光芒中的嫩芽。那丝对地心“死寂印记”的悸动依旧微弱，却顽固地存在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数个时辰。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动，顺着徐凤年与“七星封天”大阵、与地心“冰魄天罗”剑阵的联系，传入他心神。
不是来自地心被封禁的“死寂印记”。
而是来自……古骸星域边缘，刚刚被净化网络覆盖的一片区域，一颗名为“腐沼星”的、布满毒瘴与沼泽的残破星辰。
震动传来的同时，璇玑仙子急促的声音透过阵图响起：
“帝尊！腐沼星第三净化节点突发异常！监察法阵检测到高强度、高隐蔽神魂冲击，驻守该节点的三名元婴修士、十二名金丹修士神魂同时遭受重创，陷入癫狂，正在互相攻击！冲击源头不明，疑似……来自地下！”
徐凤年睁眼，紫金色眸光瞬间锁定了阵图上代表“腐沼星”的光点。那光点正从代表“已净化”的淡蓝色，急剧闪烁，转向暗红。
“凌霜。”
“臣在。”凌霜剑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去腐沼星，斩了作祟的东西。留一个活口，本座要问话。”
“是。”
古骸星域边缘，腐沼星。
这是一颗被墨绿色毒瘴笼罩的星辰，地表遍布冒着气泡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沼泽。
星辰不大，资源贫瘠，原本只有一些低阶毒物与少量被骸骨魔宗流放的罪徒生存。
北斗大军控制此星后，在此设立了第三净化节点，以阵法驱散毒瘴，净化土地，并派驻了一支小队看守、维护阵法。
此刻，原本笼罩节点的淡蓝色净化光罩，已破碎大半。
光罩内，十五名北斗修士双目赤红，面容扭曲，正状若疯魔地互相厮杀。
剑光、法宝、术法，毫无章法地轰向曾经的袍泽。鲜血泼洒，残肢断臂横飞，却无人惨叫，只有野兽般的嘶吼。
节点中央，本应稳定运转的净化阵盘，此刻被一种粘稠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菌毯覆盖。
菌毯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露出细密利齿的孔洞，正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啸。
节点之外，毒瘴深处，数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潜伏，它们的气息与腐沼星的毒瘴、死气完美融合，如同暗处的毒蛇，冰冷地注视着节点内的自相残杀。
“杀……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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