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卷:大阵将起,内忧外患(1/2)
墨玉星盘上,北斗七星光华流转,其中开阳之位,紫意最盛,隐为中枢。
徐凤年指尖离开天璇星虚影,那圈涟漪悄然平复,仿佛从未泛起。
他目光沉静,重新投向墨翟展开的《星枢镇魔演天图》,与这位天权巨擘就阵法细节,展开了更深入的探讨。
阵纹勾勒,星轨推演,本源接引,镇魔枢机……每一处关窍,都需反复斟酌,务求万无一失。
墨翟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彩,与徐凤年的交流,让他对上古奇阵的理解突飞猛进,许多困扰多年的疑难,在徐凤年紫微星力与镇魔真意的演示下,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带来的墨家精英子弟,亦在镇守使府划出的区域,夜以继日地演算、炼器、制备布阵所需的特殊阵基与机关枢纽。
整个摇光城,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围绕着“北斗封天镇魔大阵”这个核心,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由周文渊、石岳、炎烁主导的全面清查,也在以雷霆之势推进。
开阳星本土,数处隐秘的祭坛、被邪气污染的矿脉节点、以及一些行踪诡秘的散修小团体被连根拔起。
从各星前来的使者、商队、随从,亦在北斗卫明暗结合的监视下,气氛微妙而紧张。
赤霄别院覆海大圣的主动“投诚”表态,虽然来得突兀,却被周文渊不露声色地接下,只是对其的监控,反而更加严密了三分。
瑶光凌霜剑尊那边,在接到覆海大圣的隐晦示警(通过第三方渠道)后,只是于所居的“冰魄苑”外,多布下了三层剑气禁制,再无其他动静,沉默得有些反常。
玉衡璇玑仙子则仿佛全然沉浸在协助推演玉衡星位阵法的职责中,与墨家子弟配合无间,对城外风雨恍若未闻。
天玑搬山老祖依旧深居简出,其随行的“金石宗”修士,大多在协助勘查开阳地脉,为构建稳固的星力通路做准备,极少与外界接触。
表面看去,七星代表皆在镇守使府的框架下,为三月后的大阵同心戮力。但平静的冰面之下,暗流汹涌的速度,却在加快。
开阳星外,百万里之遥,一处天然形成的星际尘埃带深处。
这里星光晦暗,空间结构脆弱,常有微型的空间乱流滋生,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此刻,数艘形态更加扭曲、仿佛由生物血肉与破损星辰强行糅合而成、散发着浓郁深渊与混乱科技混合气息的漆黑舰船,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尘埃之中。
这些舰船的风格,与被徐凤年一剑斩灭的“虚空掠食者”舰队同源,但更加古老、破损,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船体上布满修补痕迹与狰狞的撞击凹痕,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波动。
居中一艘最为庞大的、形似多头畸形怪鸟的母舰核心舱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幽的绿色指示灯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锈蚀金属与某种腐败有机质的混合怪味。
舱壁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如同某种巨兽的腔体内壁,布满粗大的血管与搏动的肉瘤。
一道身影坐在由无数电缆与管道连接、仿佛与舰船融为一体的怪异王座上。
他(它)的身形笼罩在一件破旧不堪、沾满可疑污渍的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的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眼眸,缓缓跳动。
其周身散发的气息,阴冷、死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与这片破损舰队格格不入的、更加深沉古老的邪恶。
“千喉的‘深黯之息’……竟然被提前触发了?”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片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舱室内响起,带着一丝意外与玩味,“那个叫覆海的土着,比预想的还要胆小。看来,我们的‘紫微帝星’小朋友,给他的压力不小。”
王座下方,侍立着几名形态各异的“人”。有的半边身躯是机械,半边是溃烂的血肉;有的如同影子般飘忽不定;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在固定人形轮廓内不断翻滚的漆黑粘液。他们(它们)气息强大,最弱者也有化神层次,但此刻都恭敬地垂首,不敢直视王座。
“军团长,根据‘深黯之息’传回的模糊感应,以及我们潜伏在北斗内部‘暗桩’断续传来的信息,目标‘徐凤年’已初步整合北斗七星,正在全力筹备名为‘北斗封天镇魔’的上古阵法,意图彻底封印‘烬’之碎片,并梳理七星地脉。其本人实力评估……需再次上调,疑似掌握部分真实的星辰权柄,对吾等力量有极强克制。”那团漆黑粘液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汇报道。
“星辰权柄?呵……”被称为军团长的黑袍身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充满了讥讽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不过是得了点上古帝星的残缺遗泽,真以为自己能代天行罚了?‘烬’的碎片,乃吾主‘破灭终焉’意志在此界的显化,岂是区区一个未长成的‘帝子’能封印的?他布阵之日,便是‘烬’彻底苏醒,此界沉沦之始!吾主的目光,早已投注于此。”
“军团长英明!”下方众“人”齐声道。
“不过,”军团长话锋一转,猩红的目光闪烁,“‘议会’那些老古董,还有‘掠食者’那些没脑子的清道夫,接连在此子手下吃亏,确实丢了吾深渊的脸面。此子,必须死。‘烬’的碎片,必须回归吾主怀抱。但硬攻开阳,代价太大,且容易惊动星海同盟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猩红目光扫过下方:“传令潜伏在北斗的所有‘暗子’,不惜一切代价,干扰破坏布阵进程,尤其要盯紧那几个星主的动向。天璇的覆海已被标记,不足为虑。瑶光的凌霜,剑心通明,不易侵蚀,但其宗门‘寒渊剑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玉衡的璇玑,看似清冷,实则对宗门传承看得极重……天玑的搬山,其软肋便是那些矿脉。至于天枢的紫胤,老谋深算,暂且不动。重点,放在开阳内部,放在徐凤年身边的人身上!”
“是!”众“人”凛然应诺。
“另外,”军团长抬起一只隐藏在黑袍下、布满诡异金属鳞片与生物角质的手,指尖一点暗红如凝固血液的光芒亮起,“唤醒‘蚀星者’,让它去‘天玑星’附近转转,给那位搬山老祖,再加点压力。还有,联系‘混沌阴影’的那群疯子,告诉他们,开阳星有他们感兴趣的上古‘星辰道痕’与‘帝道传承’,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来凑凑热闹……”
暗红光芒一闪,化作数道细微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徐凤年……紫微帝星……”军团长收回手,猩红目光望向开阳星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尘埃与空间,“本座倒要看看,当你内外交困,众叛亲离,亲眼看着自己竭力守护的一切,在你面前崩毁时,你那所谓的‘帝道’,还能剩下几分光彩……”
低沉而邪恶的笑声,在破损的母舰舱室内缓缓回荡。
开阳星,摇光城,镇守使府,地心镇魔台。
徐凤年结束了与墨翟的又一轮阵法推演,独自回到此处。
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站在镇魔台边缘,凝视着下方翻滚的岩浆与中央那被重重星光锁链束缚的暗红碎片。
“烬”碎片今日格外“安静”,搏动微弱,散发出的破灭气息也收敛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徐凤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混乱与恶意,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心念微动,腰间“星海监察令”光芒一闪,一道加密的讯息传入识海,是元老会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最新情报简报。
其中提到,数个与北斗星域接壤的荒僻星带,近期有不明势力活动的痕迹,疑似有“蚀星兽”(一种以星辰能量与地核为食的恐怖虚空生物)出没的迹象;另,臭名昭着的星海雇佣兵与掠夺者组织“混沌阴影”,近期有异常集结,动向不明,提醒各星域加强戒备。
“蚀星兽……混沌阴影……”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这两者,绝不会无故出现在北斗附近。“深渊议会”的手笔?还是其他被“烬”碎片或他本身吸引而来的鬣狗?或者,兼而有之。
内外压力,正在持续加码。
距离三月之期,已过去月余。
大阵的准备工作在墨翟与七星代表的协力下,进展顺利,主体阵基已炼制大半,星力通路也在加紧构建。
但越是顺利,徐凤年心中的警兆越是强烈。深渊绝不会坐视大阵布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棋子,也该动了。
“父亲。”徐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自通往镇魔台的甬道传来。
他与石岳接到调令后,日夜兼程赶回,将天麟古星事务暂交可靠副手,便立刻投入到开阳的防务与清查之中。
连日操劳,即便以他化神修为,眉宇间也带着倦色,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沉稳。
“回来了。”徐凤年转身,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天麟那边,可还安稳?”
“有石岳将军的分身与北斗卫精锐坐镇,又有元老会派遣的协调官员,大体平稳。炎阳余孽清理了七七八八,与深渊勾结的几处暗桩也已拔除。只是……人心初定,百废待兴,非一日之功。”徐念安简洁禀报,随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父亲,儿臣回来途中,接到暗桩密报,天玑星方向,有不同寻常的虚空波动,疑似有大型虚空生物活动痕迹。另,开阳星内,近几日清查时,发现几处被破坏的监测法阵,手法极其高明,非本土修士能为,且……似乎有意指向瑶光星使团所在的方位。”
“指向瑶光?”徐凤年眉头微挑。凌霜剑尊?那个冰冷如剑、沉默寡言的家伙?是有人故意嫁祸,还是瑶光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儿臣已加派人手,暗中监控瑶光使团及冰魄苑周围,目前尚未发现确凿证据。另外,覆海大圣那边,自上次表态后,其随从与外界联系明显减少,但其本人似乎心事重重,独处时常有法力波动,似在抵抗什么。”徐念安继续道。
“覆海……已被深渊标记,身不由己了。”徐凤年淡淡道,将元老会关于“蚀星兽”与“混沌阴影”的情报也告知了徐念安,“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考验,快要到了。”
徐念安神色一凛:“父亲,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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